地下一层，b区走廊。
    应急灯的红光在头顶闪烁，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金属味。
    绝密物证室的防爆门，编號bx-07，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钢板，被从外面切开了。
    切口整齐到反常。
    切割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
    普通的氧焊枪做不到这种精度。
    林辰单手推开被切开半扇的防爆门，走了进去。
    物证室的內部面积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面墙壁全是编號整齐的保险柜。
    灯光系统已经被切断了，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应急照明在发出惨澹的橘色光。
    三个人。
    黑色作战服，面部覆盖著全封闭的防毒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身材精壮，站位呈等腰三角形，將保险柜区域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人的手里，已经握著两块硬碟。
    另外两个人的右手，各持一把带消音器的hk-usp手枪，枪口在林辰推门的瞬间同时指向了他。
    没有废话。
    没有警告。
    没有“站住不许动”。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
    四发9毫米子弹，两发奔林辰的胸口，两发奔他的头部。
    弹道交叉，封死了门口所有的闪避空间。
    职业杀手的射击方式。
    快、准、冷。
    但林辰更快。
    【神级危险感知】在枪口火焰亮起前零点一秒就已经触发。
    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不是侧闪。
    是向前。
    向下。
    【神级跑酷】接管身体运动系统。
    林辰的腰部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摺叠，整个人的重心在零点二秒內从一米七八的高度降到了四十厘米。
    两发打头部的子弹从他的头髮上方十厘米处飞过。
    两发打胸口的子弹擦过了他的后背，穿透了他身后的防爆门。
    他的双腿在这个极低的姿態下蓄力，弹射！
    整个人像一枚离弦的炮弹，贴著地面滑进了物证室內部。
    距离最近的那个枪手只来得及把枪口往下压了二十度。
    林辰的右掌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宗师级格斗精通】，发动。
    这一掌不是拍，不是推。
    是切。
    手掌外侧以刀刃般的角度，精准切入对方持枪手腕的橈骨茎突。
    “噼！”
    骨膜受到剧烈衝击的闷响。
    手枪脱手飞出。
    紧接著，林辰的膝盖顶了上去，不是顶腹部，而是精確命中对方大腿外侧的股骨大转子。
    他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但对方的反应把他惊了一下。
    这人没倒。
    大腿骨头碎了，站都站不稳才对。
    但这个黑衣人只是矮了半截身子，紧接著右肘就砸了过来，力量之大，带著风声。
    如果是骨头碎了还能反击，说明只有一种可能。
    他感觉不到疼。
    林辰偏头让过那一肘，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眼睛。
    面罩后面的六只眼睛，此刻呈现一种极不正常的涣散状態。
    瞳孔放大，眼白布满细密的血丝，像嗑了过量的致幻剂。
    但他们的动作又是精准的、训练有素的。
    这不是毒品。
    毒品会让人亢奋但混乱。
    这三个人的战斗动作极其规范，说明他们的肌肉记忆和运动神经完好无损。
    是基因干预。
    切断了痛觉神经的信號传导。
    可能是某种靶向注射药剂，精確灭活了drg神经元中的trpv1受体，阻断了所有痛觉信號向脊髓和大脑的传递。
    不疼。
    骨头碎了不疼。
    关节脱了不疼。
    內臟破裂了也不疼。
    他们会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战斗，直到物理结构彻底瘫痪、心臟停跳或者大脑缺氧。
    这是比莫奈、比黑鯊更难缠的对手。
    不是因为他们更强，而是因为他们不怕死，也不怕伤。
    三个“废掉痛觉”的死士同时逼了上来。
    一个持刀直刺林辰的咽喉。
    一个抄起地上的手枪瞄准他的膝盖。
    第三个，那个股骨碎了的，拖著一条废腿，从侧面扑了过来，像一条断了脊椎还在咬人的疯狗。
    物证室很小，二十平米，四面是铁柜，活动空间有限。
    林辰退无可退。
    但他没有退。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
    是一种精密仪器开机时的冰冷校准感。
    【神级物理学精通】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幅透明的人体力学蓝图，覆盖在三个敌人的身上。
    既然痛觉无效。
    那就不打神经。
    打结构。
    人体的关节、韧带、肌腱、骨骼，这些是纯粹的力学构造。
    你可以感觉不到疼。
    但你的肱骨头从关节盂里脱出来之后，三角肌和冈上肌就失去了著力点。
    胳膊还在，但它不再是一条胳膊。
    它只是一根掛在身上的肉。
    林辰动了。
    他没有去打距离最远的持枪者，而是先对付了衝到面前的持刀死士。
    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外侧。
    拇指压在肱骨外上髁。
    四指扣入鹰嘴窝。
    扭。
    “咔。”
    清脆的脱臼声。
    肘关节向外翻折了九十度。
    正常人到这一步会尖叫著倒地。
    死士没有叫。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挥了过来。
    林辰没有鬆手。
    他的右脚同时踹出，脚跟精准命中对方左膝的后交叉韧带著点。
    “嘎嘣。”
    韧带断裂。
    膝盖反向弯折。
    死士单膝跪地。
    林辰在他跪下的同时，双手抱住他的下巴和后脑，猛地一拧。
    “咔嚓。”
    下頜骨脱臼。
    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三个关节，三秒钟。
    持刀死士的整个上半身瘫成了一团，虽然没有失去意识，但四肢的力学结构全部报废，没有一个关节还能正常工作。
    他跌倒在地，动了动右手的手指，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能自主活动的部位。
    第二个持枪的。
    枪口在三米外瞄著林辰。
    距离太近，开枪几乎不可能失手。
    但“几乎”在林辰面前不成立。
    林辰抓起第一个死士掉在地上的那把战术刀，反手握住，手腕一抖。
    【神级暗器精通】！
    刀旋转著飞出。
    不是飞向人。
    而是飞向对方手中的枪。
    “叮——！”
    刀脊精確击中手枪的滑套后端。
    这一击的角度经过了精密计算——撞击產生的扭矩恰好让滑套后退脱离导轨，手枪瞬间变成一块废铁。
    枪散了架。
    死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废铁。
    抬头的时候，林辰已经到了面前。
    林辰没有用拳头。
    他的双手像两把精密的虎钳，同时扣住了对方的左右肩关节。
    拇指压入腋窝深处的肩胛下肌和大圆肌的交匯处。
    向外，向下，旋转。
    双肩同时脱臼。
    两声闷响，像拔瓶塞。
    死士的双臂掛在身体两侧，像两条没有骨头的麵条。
    紧接著——双膝。
    林辰的脚尖从前方和侧面分別踢中了对方两个膝盖的脛骨平台，踢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精確利用了膝关节只能前后弯曲、不能左右扭转的结构弱点。
    韧带断裂的声音连续响了两下。
    第二个死士像一座失去所有支撑柱的雕塑，直直地坍了下去。
    第三个。
    那个大腿骨碎了还在拖著残腿往这边爬的疯子。
    他已经爬到了林辰的脚边。
    一只手死死攥著那两块硬碟，另一只手朝林辰的脚踝抓来。
    林辰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重，刚好让腕关节脱臼。
    死士的手指失去了控制，硬碟从他掌心滑出来。
    林辰弯腰捡起两块硬碟，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整个物证室安静了下来。
    三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散落在铁柜之间。
    他们还活著。
    还有意识。
    但全身的关节系统被彻底瓦解，没有一处还保持著正常的力学连接。
    他们甚至无法翻身。
    身后，苏清歌带著两名特警衝进了物证室。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怎么乱的林辰。
    “解决了？”
    “嗯。”
    林辰把两块硬碟递给她。
    “物证没丟，人留活口，带回去审。”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审之前先做血液检测，他们体內应该注射了切断痛觉的靶向药物，先搞清楚成分和来源。”
    苏清歌接过硬碟，手指碰到林辰掌心的瞬间，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温热。
    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开始布置现场。
    林辰走出物证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袖口里，那三个微型emp发生器还在。
    追踪粉末也在。
    都没用上。
    因为这三个死士只是棋子。
    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看著。
    林辰抬头，看著走廊尽头那盏闪烁的红色应急灯。
    那个灯泡快烧了。
    忽明忽暗。
    像一只正在眨眼的红色眼睛。
    般若，你的试探，我接住了。
    线索在硬碟里，也在这三个死士的血液里。
    他按了按袖口。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是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