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四十秒。
这是林辰给自己算出的剩余时间。
他蹲在礼盒旁边,左手五指微张,悬在盒子上方,保持著绝对的稳定。
右手捏著那枚硬幣。
普通的一块钱,镍包钢合金,直径25毫米,厚度1.85毫米。
这东西在超市用来推购物车。
但林辰需要把它变成一把手术刀。
准確地说,是一把带有绝缘涂层、尖端精度0.1毫米的微型镊子。
用一枚硬幣。
在两分半钟之內。
【神级微观雕刻术】,全功率启动。
【神级魔术手速】,全功率启动。
林辰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夹住硬幣边缘,开始动了。
没有工具。
不需要工具。
他指甲的边缘,在【体质强化】之后硬度已经超过了普通钢材。
而【微观雕刻术】赋予他的纳米级精度控制,让他的每一次施力都精確到微米。
“嗤——”
金属被碾压、剥离的细微声响。
硬幣的边缘开始变形。
林辰的手指动作快到苏清歌根本看不清。
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以及金属碎屑像微型流星雨一样从他指缝间飞溅出来。
三秒。
圆形硬幣的外缘被剥掉,露出內层的钢芯。
五秒。
钢芯被精確地分割成两条对称的细长条,中间由一个微小的铰接点连接,镊子的基本形態出现了。
七秒。
林辰的拇指指腹划过镊子尖端,將其研磨到0.1毫米的锥状尖,这个精度,普通精密车床做不到。
九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输液用的透明胶带,这是他习惯性携带的急救用品,撕下一小条,缠在镊子的钳口末端。
绝缘涂层,完成!
十秒整。
林辰摊开手掌。
掌心躺著一把只有三厘米长的微型镊子,做工精密到在灯光下泛著冷锐的金属光泽。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金属碎屑,又看了一眼林辰手中那件不可能的造物。
十秒前,那还是一枚一块钱硬幣。
李明宇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协警直接傻了。
但没有人有时间消化这个画面。
因为时间只剩两分三十秒。
“都退后五十米。”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林辰!让我留……”
“退后。”
他没有回头。
苏清歌咬了咬牙,拽著李明宇和两个协警退到了街道拐角。
她的手按在枪套上,指节发白。
街面上的几个下棋大爷也被协警驱散了。
方圆五十米,只剩林辰一个人。
他看著眼前这个安静的礼盒。
盒子內部,那管盐酸正在忠实地执行它的使命,以每秒0.002毫米的速度,吞噬著那根铜丝游丝。
两分十五秒。
林辰深呼一口气。
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抵在礼盒侧面的接缝处。
【神级听力】將內部所有声音放大一千倍。
他听到了水银在u形管中晃动的频率。
听到了光感二极体待机的电流底噪。
听到了酸液腐蚀铜丝时產生的极其微弱的化学反应气泡声。
还有,那根游丝在酸液中越来越细的“吱吱”声。
像一根琴弦,在被缓缓拧断。
一分五十秒。
林辰的右手持镊,沿著盒子底部的一条缝隙,將镊子尖端缓缓探入。
这条缝隙宽度只有1.2毫米。
镊子尖端0.1毫米。
通过。
镊子在黑暗的盒体內部前进。
林辰闭著眼睛。
他不需要眼睛。
【神级机械精通】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內部结构的完整三维模型。
每一根导线的位置,每一个触发器的坐標,都精確到0.01毫米。
镊子绕过了水银平衡开关上方的第一根导线,间距0.3毫米。
穿过了光感二极体的感应区域边缘,没有触碰。
一分二十秒。
镊子的尖端,触碰到了那管盛著盐酸的玻璃管外壁。
冰凉的触感。
林辰的手指向前推进。
镊子沿著玻璃管的表面滑动,绕过管口,伸入了液面之下。
盐酸是导电的。
但镊子末端缠著绝缘胶带。
不会触发电路。
四十五秒。
镊子在酸液中探索。
林辰的指尖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触感反馈,镊子尖端碰到了那根铜丝游丝。
他的手指顿了零点一秒。
游丝的残余直径只有0.08毫米了。
再腐蚀十五秒,它就会自然断裂。
三十秒。
林辰张开镊子钳口。
0.08毫米的铜丝,被0.1毫米的镊子尖夹住。
这个操作的精度,相当於用筷子在三十米外夹住一根头髮丝。
夹住了。
但不能直接拉。
铜丝的另一端连接著撞针的弹簧锁。
拉断铜丝和酸液腐蚀断铜丝的效果一样,都会释放撞针。
他需要做的是,將整根铜丝连同弹簧锁一起,从撞针上取下来。
二十秒。
林辰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了十五度。
镊子带著铜丝,沿著弹簧锁的卡槽方向施力。
力道精確到0.03牛顿。
多一分,铜丝断。
少一分,卡槽不会鬆开。
十五秒。
“咔。”
极其轻微的金属脱扣声。
弹簧锁鬆开了。
铜丝带著弹簧锁,被林辰的镊子完整地从撞针上取了下来。
撞针失去了释放机制。
第三重诡雷,解除。
用时十秒。
林辰没有停。
镊子在礼盒內部精確地切断了水银开关两端的导线,第一重解除。
然后,用绝缘胶带缠住了光感二极体的感应窗口,第二重解除。
三秒。
林辰抽回镊子。
“滴。”
倒计时归零的声响。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所有的引爆机制,已经全部失效。
林辰站起身。
五十米外的街角,苏清歌探出半个头,看到林辰站了起来,心臟才从嗓子眼落回原位。
“解除了。”
林辰的声音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饭做好了”。
苏清歌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跑过来,在距离林辰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脚。
很想抱他。
但周围还有人。
她只是狠狠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后怕和心疼全吞了回去。
李明宇的反应就朴实多了。
他的双腿终於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上的表情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林辰踢飞的屈辱之间反覆横跳,最后庆幸贏了。
毕竟命只有一条,脸可以不要。
林辰把拆掉引爆机制的礼盒丟到李明宇面前。
“拿去写报告。”
他看了一眼李明宇那张比纸还白的脸,补了一句。
“报告里记得写清楚,是谁差点用爪子去抓炸弹的。”
李明宇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字的反驳都没敢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