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缓缓靠岸。
江城市国际码头,此刻已经被戒严到了最高级別。
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闪烁的警灯將整个码头映照得亮如白昼。
黑鯊和他那群被打断手脚、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的僱佣兵们,被海警们押下舷梯。
在码头上等候的,除了江城市局以陆振华为首的一眾高层外,还有几位金髮碧眼、身著黑色西装、气质肃杀的外国人。
他们的胸前,都別著一枚象徵著国际刑警组织的徽章。
显然,黑鯊这种级別的国际通缉犯,必须由他们亲自押解引渡。
气氛庄严肃穆。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试图打破这份寧静。
李明宇今天也来了。
作为被强行派来维持外围交通秩序的“治安队长”,他看著码头中心那万眾瞩目的场景,心中的嫉妒之火简直要烧穿天际。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风头都让林辰一个人出了?
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解决了几个毒贩吗?
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顾问,居然能让陆局亲自到场迎接,还能惊动国际刑警?
李明宇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他觉得,这是自己翻身的绝佳机会!
只要能在国际友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抢下这份天大的功劳,他就有可能官復原职,甚至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李明宇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崭新的警服,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人群,朝著那几位国际刑警代表走去。
“ahee to jiangcheng!”
李明宇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蹩脚到极点的中式英语,热情地打著招呼。
为首的那位国际刑警代表,一个名叫史密斯的高大白人,闻声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李明宇却会错了意,以为对方被自己的气场震慑,顿时更加得意。
他拍了拍胸脯,指著被押解的黑鯊,唾沫横飞地开始抢功。
“this…this criminal, is under our jiangcheng police, and my…my teams…uh…通力合作…together work…captured!”
“i am the captain, li mingyu! its my honor to…to…移交…give him to you!”
这番语法错误百出、单词量堪忧的蹩脚英语,说得在场所有懂外语的人都恨不得捂住耳朵。
陆振华局长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死死地瞪著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脚把李明宇踹进黄浦江里餵鱼。
史密斯和他身后的几名国际刑警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鄙夷。
他们根本没听懂这个上躥下跳的傢伙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人像个小丑。
史密斯甚至懒得再看李明宇一眼,他推开挡在面前的李明宇,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李明宇还以为对方是要过来和自己亲切握手,脸上已经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甚至连腰都准备弯下去了。
然而,史密斯却像一阵风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在全场所有人,尤其是李明宇那僵在脸上的错愕表情中,这位代表著全球最高执法机构的国际刑警长官,快步走到了刚刚走下舷梯的林辰面前。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对著林辰,极其恭敬地、標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身后所有的国际刑警队员,也齐刷刷地向林辰鞠躬行礼!
那份尊敬,发自肺腑,不带一丝一毫的虚假。
“林先生!”
史密斯抬起头,用一种无比流利、甚至带著京腔的中文,激动地说道:
“我代表国际刑警组织总部,以及在『深渊』组织手下受害的全球数万个家庭,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感谢!”
“您以一人之力,瓦解了『深渊』在东亚地区最重要的据点,拯救了数千人的生命,避免了新型毒品『极乐』的扩散,您为国际反恐与禁毒事业,做出了无法估量的巨大贡献!”
“总部已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全票通过!”
史密斯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双手捧著,郑重地递到林辰面前。
“经总部特批,从这一刻起,正式授予您『国际刑警组织终身特级顾问』的荣誉身份!”
“您將享有在全球194个成员国范围內的最高级別信息查阅权、行动调动权,以及……全球执法豁免权!”
“全球执法豁免权!”
这七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码头上空轰然炸响!
全场,一片死寂!
无论是江城的警察,还是那些国际刑警,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终身特级顾问!
全球执法豁免权!
这意味著,林辰从今往后,就是悬在全世界所有罪犯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可以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对任何一个罪犯,行使先斩后奏的权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柄!
这是何等至高无上的荣耀!
陆振华局长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与自豪,仿佛在看自己最出色的儿子。
而站在不远处的李明宇,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从震惊到呆滯,最后化作了死一般的灰败。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羞辱!
他刚才那番小丑般的抢功表演,在林辰这至高无上的荣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如此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林辰接过了那个丝绒盒子,淡淡地瞥了李明宇一眼。
那眼神,平静,淡漠,没有嘲讽,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
就仿佛,在看一只路边无关紧要的螻蚁。
然而,就是这一个眼神,狠狠地砸在了李明宇的心口,彻底击碎了他那可怜的、最后一丝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