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市公安局大楼。
外面的城市已经陷入了沉睡,喧囂褪去,只剩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市局大楼里静悄悄的,走廊里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的光芒,將气氛渲染得有几分阴森。
大楼地下一层,最高级別的证物室门外。
李明宇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满脸都写著不爽和憋屈。
“妈的,凭什么重案组的人都在上面睡觉,让老子一个人在这里守夜?”
李明宇一边喝著苦涩的咖啡,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林辰。
“那个姓林的小白脸,不就是仗著有几分狗屎运破了几个案子吗?还真把自己当神探了!还搞什么新闻发布会,吹牛逼说有dna证据,我呸!”
“我看他就是故意整我,大半夜的哪有什么千面人,全特么是扯淡!”
李明宇越想越气,眼皮子也开始不停地打架。
就在他准备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的时候。
“吱嘎……吱嘎……”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李明宇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警棍,大喝一声。
“谁在那边?!”
“警官,是我,打扫卫生的。”
一个推著清洁车的保洁员,慢吞吞地从阴暗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保洁员穿著一套宽大的蓝色工作服,头上戴著鸭舌帽,脸上还戴著一个大大的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他正拿著拖把,一下一下地拖著走廊的地板。
看到是保洁员,李明宇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了下来,没好气地骂道。
“大半夜的扫什么地!走路没声没息的,想嚇死人啊!赶紧干完赶紧走!”
“好的,警官,马上就完。”
保洁员低著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苍老。
他推著清洁车,一点一点地朝著李明宇所在的方向靠近。
看似隨意的动作,实则每一步的距离和节奏,都经过了极其精確的计算!
当保洁员走到距离李明宇只有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警官,您掉东西了。”
保洁员一边说著,一边看似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在李明宇的眼前轻轻晃动了一下。
“叮噹……叮噹……”
金属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然而,这声音听在李明宇的耳朵里,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这声音的频率,刚好契合了人类大脑脑电波进入阿尔法状態(放鬆状態)的特定波段!
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诡异的香气,顺著走廊的微风,飘进了李明宇的鼻腔。
那是热带兰花混合著乙醚的特殊气味!
李明宇只觉得一股异香扑鼻,原本就有些睏倦的大脑,瞬间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
“你……”
李明宇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僵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保洁员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陡然间爆射出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李明宇的眼睛,原本沙哑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具穿透力和蛊惑性的低频男低音:
“夜深了,警官。”
“沉睡的恶犬,该去销毁不属於这里的垃圾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明宇潜意识的大门!
在药物和特定声音频率的双重夹击下,李明宇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瞳孔开始急剧放大,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滯,原本愤怒的表情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深度催眠,完成!
千面人站在原地,看著已经完全沦为自己提线木偶的李明宇,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得意和不屑的冷笑。
“林辰啊林辰,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对手。”
“原来,你手下的人就是这种货色?”
“就凭这种垃圾,也想抓住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千面人在心里疯狂地嘲笑著警方的无能。
他甚至连手都不用动一下,就能让警察自己把证据销毁掉,这种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沉醉得几乎要发狂!
“去吧,打开那扇门,把里面的那个黄色档案袋,扔进碎纸机里。”
千面人声音低沉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是……”
李明宇像个没有灵魂的丧尸一样,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那张拥有部分权限的门禁卡。
“滴——”
门禁卡刷在感应器上,证物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李明宇迈著僵硬的步伐走进了证物室。
这里面存放著各种案件的证物,而在正中央的一个玻璃柜里,赫然放著一个贴著“江城一中跳楼案核心物证”標籤的黄色档案袋。
李明宇走到玻璃柜前,因为处於被催眠状態,他的力气竟然比平时大得出奇。
他直接一拳砸碎了玻璃,任凭玻璃碎片划破手背鲜血直流,他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一把抓起那个黄色的档案袋,转身走向了墙角那台正在待机状態的大型碎纸机。
十步,五步,三步……
千面人站在走廊里,透过敞开的大门,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明宇手里的档案袋,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要那个档案袋被粉碎,他留下的唯一“破绽”就会彻底消失,他的完美犯罪,將再次无懈可击!
“撕拉——”
碎纸机被李明宇按下了启动键,锋利的刀片开始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李明宇举起档案袋,眼看著就要塞进碎纸机的入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