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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一笔一划签下放弃同意书
    这意味著,这个孩子没能度过危险期的。
    之前的抢救,就只是人力物力財力的表现。
    若是寻常孩子,大抵手术台下来,就走了。
    温嫿微微踉蹌了一下。
    傅时深在她的身后站著。
    大手托住了温嫿的腰肢,避免她摔下去。
    温嫿没拒绝。
    但也很快就和傅时深拉开距离。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傅时深当然也觉察到了,他不痛快,但在这个时候倒是没说什么。
    温嫿很认真的看向医生,態度是坚持的。
    “我想去看看她。”温嫿说的直接。
    这一次医生没拦著:“我让护士给你做消毒。”
    温嫿頷首示意。
    她朝著护士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
    护士动作很快,立刻给温嫿和傅时深做了消毒。
    两人安静的朝著nicu里面走去。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岁岁能活著的时间很短很短了。
    在这种情况下,温嫿是岁岁的生母。
    若是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见到孩子,那就真的太离谱了。
    任谁大抵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温嫿在进入nicu后,很快就看见了岁岁。
    她心心念念的孩子。
    但现在的情况却比之前恶化了很多。
    伤口是被巨大的纱布包著,她看不见。
    但可以想的到这个纱布下的伤口,是多触目惊心。
    而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扎针了。
    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治疗和折磨。
    更不用说,之前岁岁还经歷了一场那么大的手术。
    能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是奇蹟了。
    温嫿就在看著,她没哭。
    护士在一旁站著,也不敢说话。
    边上的仪器,指针条线都在上上下下浮动,看的人胆战心惊。
    医生和护士其实都有些紧张的看著温嫿。
    怕温嫿的情绪崩了。
    结果温嫿只是很冷静的问著医生。
    “是不是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希望了。”她问的直接。
    医生不敢回应,还是看向了傅时深。
    傅时深也没说话。
    眾人的反应都已经明白的告诉了温嫿最终的结果。
    温嫿低头安静了很久。
    而后她很淡很淡的笑出声。
    这样的笑声显得悲凉。
    反倒是让医生和护士有些不明就里。
    就连傅时深都冷静的看向温嫿,是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温嫿抬头,再看著医生的时候,已经越发的平静了。
    “那就放弃吧。”温嫿淡淡把话说完,“我身为孩子的母亲,我有权利放弃治疗。”
    这话说出口,医生愣怔了。
    就连傅时深都意外了。
    傅时深以为,温嫿对这个孩子的执拗,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的。
    结果,第一个说出放弃的人,竟然是温嫿。
    所以很难不意外。
    但每个人都知道,温嫿说出这句话,是用了多大的决心。
    而大家更清楚的是,这个孩子其实已经穷途末路了。
    现在治疗,都是无用功。
    只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痛苦。
    只是孩子太小了,根本不会说话和表达。
    是被动承受所有的痛苦。
    “你想好了?”傅时深低头,许久才开口问著温嫿。
    温嫿很平静:“不然呢?她继续被折磨,苟延残喘?她很痛苦,你看不出来吗?”
    傅时深当然知道。
    温嫿的话,他反驳不上来。
    医生是在等傅时深的命令。
    傅时深在温嫿的话里,点点头。
    他看向医生:“按照她的意思做。”
    医生不敢迟疑,转身让护士把放弃同意书给了温嫿。
    放弃和继续治疗,还有病危通知书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之前签字的都是傅时深。
    但每一次都是病危通知书和继续治疗。
    而这一次递到温嫿面前的是放弃治疗。
    这意味著,这个孩子下一次抢救,就不会继续了。
    而他们医生和护士都很清楚。
    这个孩子隨时隨地都在面临抢救。
    温嫿看著上面冰冷的方块字。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温嫿。
    只要签字,这个孩子就再没任何希望了。
    温嫿不想,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低头,一笔一划在同意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是在折磨自己,在自己的心口狠狠的划了一刀子。
    压著温嫿完全喘不过气。
    一直到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完。
    她才看向了医生:“我想抱抱她。”
    “好。”医生当然不会拒绝。
    现在所有的仪器都是在抢救。
    所以温嫿签字了,这些仪器也没必要了。
    只是增加孩子的负担。
    没了这些仪器,只留一个简单的呼吸机,反而更舒服。
    护士把孩子抱给了温嫿。
    温嫿抱著岁岁的时候,比起第一次已经熟稔了很多。
    岁岁依旧是贴在温嫿的胸口。
    温热的小身体,还可以感觉到极为微弱的呼吸。
    在碰触到温嫿的时候,她好似在努力的朝著温嫿的方向靠近。
    大抵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妈妈。
    周围安静的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机器的运转都已经停靠下来了。
    医生和护士低著头,没敢说话。
    傅时深就在温嫿的边上站著,也始终没开口。
    温嫿很冷静。
    她的手轻轻的拍著岁岁。
    但是她知道,自己全程都在隱忍情绪。
    她的情绪,隨时隨地会爆发。
    只是被强压了下来,不让自己崩溃而已。
    甚至温嫿的眼眶很红,红的嚇人。
    她才更换完角膜,她不能哭。
    这些细节,傅时深都注意到了。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傅时深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在边上陪著。
    好几次医生要走上前,但是都被傅时深拦住了。
    温嫿很安静的抱著。
    不知道抱了多久。
    久到温嫿已经开始觉察不到岁岁的心跳和呼吸了。
    她有些慌。
    但更多的是冷静。
    “温嫿,够了,给医生。”傅时深这才开口。
    温嫿被动的抬头看向傅时深。
    “她走了。”傅时深说的残忍,但全都是事实。
    温嫿也知道,她没说话,很安静很安静。
    母女连心。
    她知道岁岁坚持不住了。
    但是温嫿想送岁岁走。
    最起码在自己怀中走了,温嫿能觉得心里舒服点。
    就算这件事,这辈子都是温嫿迈不过去的阴影。
    她也能接受。
    温嫿的手还在抱著岁岁,整个人看起来变成机械而麻木。
    “温嫿,岁岁走了。”傅时深再一次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