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在交谈。
谈的都是岁岁的情况。
这一段豪门的恩怨,在江州是最大的八卦头条。
护士都是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温嫿听见的时候,手心攥著拳头。
她没有睁眼。
因为她知道,她只要醒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而这个休息室里,不是自己,还有佣人和別的护士在。
她越发的安静。
护士的声音也变得越发的清晰起来。
“这个孩子要去手术室就是送死的。”
“是,我上次也听说了,手术成功率很低,之前低,现在更低了。”
“医生其实也很犹豫。我要是傅太太,我也会坚持不手术的,都是死,还要被折磨。”
“有没有可能,是手术才能保证这个孩子死透了?”
……
这话已经越发的惊悚了。
温嫿全身都在颤抖。
她没办法联繫外界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在这个医院里面,隨时隨地都是秘密。
这些密码,可以轻易的击毁温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
让她的堡垒变得残破不堪。
所以,岁岁手术就是必死无疑的事情。
为什么傅时深还要坚持手术?
而护士的话依旧没放过温嫿的意思,声音越压越低了。
“你小声点的!被人听见你就完蛋了。”
“我说的是事实,傅总就没打算让这个孩子活著。你想啊,他要和姜小姐在一起,姜小姐还没了孩子,还是温嫿杀死的,她怎么可能接受温嫿生的孩子?之前律师一直来来去去的,我听说是因为股权,所以这个孩子才活到了现在,不然早就要死了。”
“但是最近傅总不是都在陪著傅太太吗?”
这话,让温嫿的心越来越紧绷。
最后的希望好似也要轻易的被击溃了。
但是在这的情况下,温嫿麻木的站在原地。
因为她也想知道,傅时深最近为什么一直在陪著自己。
甚至就好似姜软说的,他在哄著自己。
以他们的关係而言,完全犯不著。
“你一看就是傻。之前的事情,让傅太太的情况一直都不稳定。反反覆覆高烧不退。加上伤口一直发炎。连带那只好的角膜都感染了。医生都说了,必须让她稳定下来,要退烧,保证角膜健康。”
“天啊?”
“不然呢?高烧退了,才可以手术,角膜才能用啊。你还真的以为傅总对傅太太好?而且我还听说,他们离婚协议都签字了,就是一个手续还没走了。”
“那这个孩子没了,姜小姐现在也不能生,她不是也要接受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吗?”
“她可以有很多办法有孩子,但是这个孩子肯定不可以是温嫿的。所以能弄死,就一定要弄死了。”
“这孩子,真的好惨,我之前听说,要是稳定好,到三个月再手术的话,成功率就大大提高了。按照傅总的財力和资源,肯定没问题。”
温嫿的心尖越来越颤抖。
好似下一秒被逼疯的人就是自己了。
真相被揭开的时候,这样的丑陋,真的让人触目惊心。
“还有一件事,我是听儿科那边的人说的。那孩子真的挺顽强的,一直都在好转,但有一天就忽然情况骤降了,大家找不到原因。他们都怀疑,內部肯定有內奸,给孩子换药了。”
“真的假的啊?”
“是,因为晚上清理的时候,发现少药了。虽然不是管制药品,但是这个药只要和別的药水混合,就很容易突发心臟问题。”
温嫿的脸色彻底的煞白。
她的脑海里唯一想到的人就是姜软。
只有姜软对这个孩子恨之入骨。
但是,岁岁才那么小,姜软是怎么忍心做这种事情?
但温嫿想到姜软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动刀子,更不用说这个孩子了。
可她没有证据。
根本不可能指控姜软。
不仅如此,这里不会有人相信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
温嫿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她想也不想的就衝出了休息室。
外面的护士看见温嫿衝出来的时候,也惊呆了。
“傅太太!”她们想拉住温嫿。
但温嫿的力气太大了,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嫿一路朝著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岁岁的手术才刚刚结束。
温嫿看见傅时深和医生在沟通,两人的面色都极为严肃。
“傅总,手术不是很成功,虽然现在孩子还活著,但是这危险期,应该是过不去了,您要做好准备。”医生嘆气。
这个结果,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之前孩子的情况骤变,就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了。
手术是唯一的办法。
不手术就是等死。
但是结果其实也都是一样的。
无非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而后来的情况稳定,就是迴光返照。
就好似人之前,都有特別清醒的时候。
温嫿的初衷,是希望孩子能体面的走。
但这个体面,其实对於孩子而言,也是痛苦的。
因为每天都要治疗,一直到坚持不下去。
对於傅时深而言,他就显得理性的多。
他认为孩子没必要继续遭罪了,所以同意手术。
孩子能活下来是命中注定。
没有成功,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医生的话,傅时深是可以接受的。
他的頷首示意。
才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温嫿已经衝到了傅时深的面前。
他和医生都惊呆了。
是谁都没想到温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傅时深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冷静下来,拽住了温嫿。
“谁让她过来的?”傅时深冷声质问追上来的保鏢。
大家都不敢说话,低头看著地面。
温嫿的失控太忽然了,他们没办法控制住温嫿。
才让温嫿一路衝到了傅时深这里。
温嫿就这么看著傅时深,並没妥协的意思。
她的情绪是完全崩溃。
纤细的手紧紧的抓著傅时深的手臂。
几乎是怒吼出声的在质问傅时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本来就不应该手术的。你我都知道,手术的成功率很低。放在那她反而能过的时间更长,不是吗!”
温嫿撕心裂肺的吼著,没救这么看著傅时深。
“傅时深,你其实从来就没想要岁岁活著是吗?”她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傅时深反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