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到的时候,餐厅里正热闹。
“哥!”傅思雨第一个蹦起来,小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你终於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男人瞥她一眼,抽出胳膊,“多大了还蹦。”
傅思雨才不管,又黏上去,晃著他的手臂:“我大学毕业了!你都没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忙。”
“你每次都这么说。”
傅斯珩没接话,目光扫过餐厅里的人。他爸妈和二叔二婶都在,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冷峻的视线掠过阮棠,又淡淡扫开,什么话都没说。
刚才李芸琦留阮棠吃饭的时候,她还特意回去了一趟。
挑了一条新裙子,重新化了妆,就是想让他多看一眼。可他连那一眼都没给,只把她当作一件多余的摆设。
“斯珩,”李芸琦笑著招呼,示意阮棠旁边的位置,“就等你了。”
阮棠的心跳快极了。
男人看了一眼那个座位,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可以说他从纽约离开那晚开始,心情就差到极点。包括整个恆睿都笼罩在一片超低气压下安静运转。
原本是趁著今天想把话摊开,谁知道李芸琦安排了阮棠在场。
那些话就没有必要当著一个外人说了,傅斯珩不愿意再在这个时候当著阮家人的面,跟李芸琦起衝突。
只是席间傅宗尧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傅宗尧皱了下眉,还是那么记仇。
一家人一顿饭吃得热络,但傅斯珩只顾端著酒杯喝闷酒。
李芸琦见他这样,劝了一嘴:“菜没动几口,怎么光顾著喝酒?”
他连眼皮都没抬:“你要閒的话多吃几块萝卜。”
“……”
傅思雨对著她爸小声道:“哥他怎么了?”
傅宗尧更小声,“为情所困。你还小,不懂。”
傅思雨张张嘴,看了看他身旁的阮棠。
两个人吵架了吗?上次他爸就说过,两家已经在商谈婚事了。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傅斯珩亲自点了头,这桩婚事才能成。
所以她以为,她哥喜欢阮棠。
晚饭吃到很晚。
撤了桌以后,李芸琦对阮棠说:“今天这么晚了,斯珩喝了酒也没法送你,就在这住下吧,客房早就收拾好了。”
她略作犹豫,还是点点头:“那就麻烦阿姨了。”
傅思雨正在客厅里吃水果,阮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小雨,珩哥今天喝了好多酒,我去给他煮点甜汤,暖暖胃。你陪我一起吧。”
傅思雨没有拒绝,试探著问她:“棠棠姐,你和我哥是不是吵架了?”
阮棠嗯了一声,没有否认,就开始在厨房里忙。
这段时间,阮母其实一直恨她不爭气,怪她不会主动去爭取。
自己的女儿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却连喜欢的男人都拿不下。
以后过了傅家这个村,还上哪去找这家店?
今天来傅家,能撞上傅斯珩,原本是个巧合。
而且,李芸琦还把她留下了,傅家的人都在,阮棠想今天是个极好的机会。
甜汤煮好,已经快十一点。
阮棠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
“小雨,能帮我敲个门吗?我端著碗不太方便。”
傅思雨想都没想:“行,走吧。”
两个人上了二楼,傅思雨抬手敲了敲傅斯珩的房门。
“哥,睡了没?”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男人刚洗完澡,换了家居服,领口松著。
“棠棠姐给你煮了甜汤,你喝了那么多酒,胃会不舒服的。”傅思雨说完,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聊,我先走。”
阮棠端著托盘,站在门口,傅思雨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走廊上。
她微微仰著脸看著面前的男人:“珩哥,其实是小雨让我煮的,她担心你。你们感情真好,我都没注意你心情不好,反而是她留意到了。”
傅斯珩眼底铺著一层浅淡的迷离醉意,他垂眸看著托盘里的碗。
几秒后,端到手上:“汤送了,没別的事就走。”
阮棠咬了下唇,“嗯,那你早点休息。”
“砰”,房门关上了。
阮棠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头,她在房间里换上睡衣。
不免想到傅斯珩刚才的模样,浴后的潮气將他包裹,脖间的喉结性感又成熟。
沿著微微敞开的衣襟往下,每一寸都是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张力。
不敢想像,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阮棠面色緋红,想入非非。
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等来她要的动静。
於是在后半夜,她使劲掐住自己颈侧细嫩的皮肤……
第二天早上,早餐已经摆上桌。傅斯珩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算著时间打算喝完咖啡就往机场去。
傅思雨也起得早,看见阮棠从楼上下来,立刻招手:“这边。”
阮棠穿著连衣裙,头髮松松挽在脑后,把头埋得很低。她慢慢走到桌边坐下,脖颈侧面的红痕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李芸琦正在倒茶,目光扫过去,顿了片刻。
“小棠,你脖子怎么了?”她放下茶壶,语气关切。
阮棠不自觉地抬起手,碰了碰那道红痕,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桌上一时安静。
傅思雨的视线从阮棠的脖子滑到她泛红的脸颊。
“大伯母,你就別问了。”她眨眨眼,语带促狭,“昨天晚上,棠棠姐和哥哥就待在一起……”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李芸琦面上浮起笑意,看来他儿子的確已经接受了阮棠。
长桌那头的男人听见几个人的说话声,缓缓抬起头。
目光掠过几人,最后落在阮棠脖子上。
他放下杯子,语调平淡地喊了一声,“阮棠。”
阮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口一紧。
傅斯珩的眼神平静到让人发慌。他面上没有她能想像到的任何情绪,只一双锐目掠向她,眸色深不见底。
“就这么想进傅家的门?”他问。
压迫感瞬间袭来,餐桌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原本听见这话,阮棠可以顺势而为,但现在她不敢说话,甚至有点后悔昨晚做出那样的举动。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放手逼他一把。
阮棠的眼眶有点红,嘴唇在抖,但她什么都没说。
李芸琦早就认准了阮棠,阮棠赌她会顾及傅阮两家的顏面和多年的情分,不会深究她製造的“偽证”。
傅斯珩不是一直不点头吗?
在座的都知道,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
还有他最疼的妹妹作证,他再矢口否认,就是酒后乱性不认帐。
现在哭是最好的应对,委屈是最好的武器,她只要够委屈,她就是无辜的。
李芸琦见阮棠小声啜泣著,她皱眉道:“斯珩,你怎么说话的。昨天晚上你们既然——”
“行,面子我已经给足了。”傅斯珩薄哂一声將她打断,“不是在筹备订婚宴么?既然是我的事,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亲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