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傅律跟你表白之后,你就直接装睡著了?”
第二天孟安宁坐在苏晚家的客厅,昨晚没有睡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她打了个哈欠:“嗯。懒得理他。”
傅斯珩说完那句话,孟安宁的眼皮一耷,小声嘟囔一句“看不出来”。
转身就裹著被子,任他怎么叫,都不肯再睁眼。
最后她只记得他的吻落在她侧脸,耳畔是他低沉的嗓音:“睡吧。”
其实不是懒得理傅斯珩,是不想接那话。
接了就得表態,表了態就得负责。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负责”两个字,对谢泽宇负责三年,把自己负责成了一场笑话。
所以说,接不住就別硬接,反正他也没吃亏。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孟安宁睁开眼,身边的男人还在睡。
傅斯珩睡著的时候,眉眼比平时柔和很多,没有审视、追问、步步紧逼。
她轻手轻脚从他怀里挣出来。
掀开被角,男人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她停住动作。好在他没醒。然后屏住呼吸,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上。
打车跑了。
苏晚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完这话,总结道:“孟安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
“……?”
“表白你不接,睡完你就跑,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我没做亏心事。”
“那你跑什么?”
孟安宁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苏晚看著她:“其实你就是被谢泽宇搞怕了。怕再来一次,怕到时候又收不了场。所以乾脆连开始都不要开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嘆口气,声音软下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回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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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宁低著头,指甲抠著沙发布的缝线,半天才说出一句:“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只是他没有得到的战利品而已。”
苏晚沉默一下,懟道,“你放屁。”
“……”
空气又安静下来。
苏晚没再追著骂她,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塞她手里。
孟安宁握著杯子没喝,盯著水面发呆。
手机倒是异常地安静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於是她懒得再去想这些事,早早睡了。
次日,闹钟响起。
她拎著包下了地库,远远就瞧见一辆库里南把花里胡哨的迈凯伦整个堵住。
孟安宁脚步顿了一下。
傅斯珩身姿頎长,靠在车门边,穿了件黑色衬衫,指间夹著烟,烟雾散在车库灰白的灯光里,把那道侧脸衬得又冷又淡。
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目光落下来的那一瞬,嘴角微微一抬。
孟安宁只好硬著头皮走过去。
好得很,现在是连她几点起床都算准了。
她站定,让自己看起来儘量隨意:“……这么早,你来干什么。”
“有人睡了就跑,”他弹了弹菸灰,“我来接她上班。”
“……”
谢振远寿宴那天,傅斯珩飞了十几个小时没倒时差,又折腾一整晚。
后来抱著孟安宁,他睡得很沉。
以至於第二天一早,孟安宁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人都气笑了,晚上装睡就算了,还玩偷偷溜走这一套。
男人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朝她扬了扬下巴:“上车。”
“我自己有车。”孟安宁指了指旁边的迈凯伦。
傅斯珩扫了一眼被堵住的车,“也行。”
孟安宁一愣,今天这么好说话?
还没来得及窃喜,男人下一句就说:“你开那辆,我开这辆。但好像不巧,你的车被堵在里面出不去,那我在这,陪你一块堵著。”
“……”
孟安宁看了眼时间,再跟他墨跡下去,准要迟到。
电视台的人现在都知道她是“谢泽宇的未婚妻”,她才不想被人说搞特殊。
副驾的车门还开著,只好挪著步子坐进去。
关门那一瞬,傅斯珩眼底滑过一点笑意。
车驶出地库,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男人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上。
孟安宁偏头看窗外,余光却一直掛在他那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车厢里並不安静。
她觉得,傅斯珩的心跳声好吵。
车停稳在电视台楼下,孟安宁解开安全带,手搭上门把手。
“谢谢。”
两个字说完,她推门要下车。
傅斯珩说:“下班我来接你。”
孟安宁刚想说不用了,才转过头,他已经倾身过来。
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扣住。
她整个人被他带过去,来不及反应,傅斯珩就吻住她。
孟安宁推了一下,没推开。
车里的空间太小,躲都没处躲。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裹住她,舌尖抵开她的唇齿,肆意勾缠。
她觉得自己该推开,可身体不听使唤,缠著他越陷越深。像溺进一口温水里,中了什么蛊,每一秒都想再多一秒。
直到快喘不上气了,她才偏过头,狠狠挣了一下,这次是真用了力气。
傅斯珩才鬆了手,冷峻的眼底,染上一丝笑意。
“晚上见。”他说。
孟安宁坐在副驾驶,心跳咚咚的,脑子像被人搅过一遍。
她听见自己说了句“嗯”,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走出去十几步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嗯?嗯是什么意思?
……谁要他来接。
等上了楼,她先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嘴唇上的口红蹭花了一点。
又重新补上。
上午开完会,大概十点半,有人敲开办公室的门。
前台小姑娘抱著一个巨大的花盒走进来,白色礼盒繫著香檳色丝带,一看就不是普通花店能包出来的。
“孟老师,您的花。”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孟安宁愣了一下,签了单,把花盒放在桌上拆开。
里面是九十九朵厄瓜多玫瑰,顏色从外到內渐变,最中心的那几朵几乎是纯白色。花盒里夹著一张卡片,她还没来得及看,旁边的同事已经凑过来。
“天哪,这花得多少钱啊?”
“厄瓜多玫瑰,这种级別的,一朵至少两三百吧?这一盒……”
“两三万打不住。”
“孟老师,谢总对你太好了吧!”
“对啊,你们都订婚三年了吧?还这么浪漫。”
孟安宁笑了笑,没解释。什么谢总送的,谢泽宇什么时候给她送过花。
原来高不可攀的傅大律师,追女生也用这种招数。
堵门、送花。
老土不老土?她在心里吐槽一句,嘴角却微微翘著压不下去。
旁边的人还在起鬨,说准豪门太太就是不一样,家世这么好还出来上班。有人总结,这叫体验生活。
办公室还闹哄哄的,孟安宁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谢泽宇发来一条微信:【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