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日子过得像流水，安静、平缓、温暖。
    每天早上，苏水柔第一个起来，穿上制服，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王文宣第二个起来，穿上ol装，走到厨房帮忙切菜。
    王芃芃最后一个起来，穿上护士服，从臥室飘出来。
    一头栽在沙发上，抱著青青再赖一会儿床。
    顾越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热粥、鸡蛋饼、小菜，还有那两锅雷打不动的汤......
    龙精虎猛汤和生龙活虎汤。
    他喝完汤，吃完粥，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吃完早饭，三女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书、玩手机、逗青青。
    顾越躺在沙发上，王芃芃趴在他身上，青青趴在她身上。
    两个人加一只猫叠在一起，懒洋洋的。
    苏水柔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技能书，看得入神。
    王文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情书，翻到某一页停下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中午吃午饭，下午睡午觉，晚上吃晚饭。
    洗完澡继续在沙发上窝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世界和他们无关。
    第六天晚上，顾越躺在沙发上，
    王芃芃趴在他胸口，已经迷迷糊糊了，
    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著什么。
    青青趴在王芃芃的背上，早就睡著了，小身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苏水柔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也闭著眼睛。
    王文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伸直，搭在顾越的腿上。
    书摊开放在膝盖上，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顾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几道细细的裂纹还在，灯光照在上面，影子很淡。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
    苏水柔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温柔的笑意从眼睛流到嘴角，从嘴角流到脸颊。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髮。
    “能。”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王文宣也抬起头看著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王芃芃从他胸口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说什么？”
    顾越低头看著她的脸，“没什么，睡吧。”
    王芃芃“哦”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胸口，继续睡了。
    青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爪子蹬了蹬空气，“咪”了一声。
    顾越笑了一下，手指在王芃芃的背上轻轻拍著。
    苏水柔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王文宣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也闭上了眼睛。
    房车里安静下来了。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钟楼被风吹动发出的吱呀声。
    第七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房车里很安静，只有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声音。
    电视里在播系统频道的早间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荒漠之城的实时状况......
    没有玩家抵达荒漠之城。
    荒漠城主甦醒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天。
    苏水柔从厨房端著一锅粥走出来，
    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和一条短裤，露著两条白皙光洁的腿。
    她把粥放在餐桌中间，又把那两锅汤端出来放在顾越的位置前面。
    王文宣从臥室出来，穿著一件吊带背心和一条瑜伽裤。
    背心是黑色的，瑜伽裤是深灰色的。
    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鸡蛋，剥开，慢慢吃著。
    青青蹲在桌子上，面前的小碟子里放著几块撕碎的瘦肉和一小勺粥，
    小口小口吃著。
    顾越坐在椅子上，端起龙精虎猛汤喝了一口。
    窗帘半拉开，外面的光线被挡住了一半，餐桌这一块的光线很暗。
    他打开手机翻了一下聊天频道，世界频道里全是吐槽。
    “这破路什么时候能修好？轮胎爆了三次了，备胎都用完了。”
    “怪物也太多了吧，杀了一路杀到手软，经验值涨了不少但我寧愿不要。”
    “荒漠之石到底在哪？我找了好几天就找到两块，还是绿色的。”
    “沙晶？你们谁见过沙晶？我怀疑这东西根本不存在。”
    “城主还没醒就把我们折腾成这样，醒了还得了？我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你们慢慢找吧，我估计得一个月才能到中心。”
    顾越看著那些抱怨，嘴角弯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端起碗继续喝汤。
    苏水柔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顾越说，“他们估计要一个月才能到。”
    “我们呢？”王芃芃嘴里含著麵包，含糊不清地问。
    顾越轻笑了一声，“还有一个小时。”
    王芃芃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麵包咽下去，“那我们是不是第一个？”
    “应该是。”王文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
    苏水柔笑了笑，夹了一块鸡蛋饼放在顾越碗里。“遥遥领先。”她说。
    王芃芃举起拳头，“遥遥领先！”
    青青从碟子里抬起头，“咪”了一声，表示本喵同意。
    吃完早饭，苏水柔收拾碗筷，王文宣帮忙。
    王芃芃窝在沙发上抱著青青看电视，
    顾越靠在驾驶座上闭著眼睛休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玩家们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嘈杂的、热闹的、充满期待的。
    但房车里还是安静的，温暖如春。
    晚上，他们早早洗漱，躺上了床。
    苏水柔靠在他左边，王文宣躺在他右边，
    王芃芃横躺在床尾抱著青青。
    灯灭了。
    青青在黑暗中“咪”了一声。
    窗外的风还在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顾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距离荒漠之城中心还有一个小时。
    明明是白天，但房车的窗帘拉了大半，餐桌这一块的光线很暗。
    昏昏沉沉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桌面上。
    像一条细长的、灰白色的带子。
    桌上摆著早餐。
    一碗粥，两个小菜，一碟火腿肠。
    火腿肠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的，码在碟子里，像一朵花。
    还有那两锅汤，龙精虎猛汤和生龙活虎汤。
    照例放在他右手边，砂锅的盖子掀开著，热气裊裊升起。
    顾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吃著。
    叉起一片火腿肠塞进嘴里，慢慢嚼。
    端起龙精虎猛汤喝了一口，汤还是那个味道。
    又叉起一片火腿肠，又慢慢嚼。
    咀嚼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青青不知在何处，反正不在这里。
    沙发上空的，靠垫歪著，小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靠垫旁边，青青不在。
    窗台上也没有，驾驶座上也没有，厨房里也没有。
    平常来说，三女都在桌上一起和顾越吃饭。
    苏水柔坐在他右边，给他盛汤夹菜，
    王文宣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
    王芃芃坐在他左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但今天早上这顿饭，却是顾越自己一个人吃。
    苏水柔、王文宣、王芃芃不在桌上。
    只知道火腿肠和两个鸡蛋，算是营养小套餐。
    顾越继续吃著。
    叉起一片火腿肠，塞进嘴里，慢慢嚼。
    又端起汤喝了一口。
    放下碗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低了一下，目光落在桌子下面。
    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继续吃。
    桌下的空间不大。
    .......
    顾越正常吃饭，呼吸比平常重了几分，但表情还是平静的。
    他吃著吃著，会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著。
    时间慢慢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
    桌上的粥慢慢变凉，火腿肠慢慢减少，汤慢慢见底。
    顾越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快点吃。”
    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出了声音，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填满了嘴里说不清楚。
    “嘶溜......还......呼嚕......有......嘶溜......多......咕......长......”
    苏水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嘴里含著什么东西。
    王文宣的声音也从桌下传出来，
    “这么......唔嗯......嘶溜......快......”
    王芃芃的声音也跟著，含糊不清的，
    “不......唔嘶......咕嚕......著急......”
    顾越嘆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继续吃著饭。
    叉起一片火腿肠，塞进嘴里，慢慢嚼。
    然后又叉起一片，转过身，朝沙发方向扔了过去。
    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青青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跳了出来......可能是靠背上，可能是窗台上......
    在空中接住了肉块，嘴巴一张一合，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它重新蹲回沙发靠背上，冲顾越“咪”了一声，表示再来一块。
    顾越又扔了一块，青青又接住了。
    他一块一块地扔，青青一块一块地接。
    一人一猫配合得像是练过一样。
    时间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顾越又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忽然开口了。
    “水柔，让芃芃也吃两口。”
    “嘶嚕......不......静呜......行......”
    顾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今天的频道还不错，顾越一边扶著桌下三个脑袋，一边观赏著电视。
    过了三分钟。
    三女不知为何在桌子下抢了起来。
    “呼嚕....我吃....该我了...咕嚕....”
    “妈....嘶....嘶溜.....你霸占太久了.....”
    “先到先得.....呼嚕.....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