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防区,东三环上空。
虎先锋踩著一片废墟,俯身往地下嗅了一口气。
能闻到。
两百多万人挤在地下避难所里,呼吸和心跳混在一起,密密麻麻。
它低头,巨爪抵住地面,混凝土在掌心咔咔碎裂。
五十米深的地下避难所,对元婴巔峰来说不是障碍,是一层窗户纸。
“让开。”
左侧有声音。
虎先锋慢悠悠抬起头。
燕南天站在二十米外的废墟上。
左臂从肩膀以下整个没了,断口用灵力勉强封住,血还是顺著残端往下淌。半边脸烧焦发黑,眼睛睁不开。
他手里捏著一枚丹药。
不是续命丹,是他贴身带了三年没捨得用的武道精血崩解丸。
化神初期的精血全量引爆,能把方圆两百米的东西全部炸碎。
对元婴巔峰来说,可能连止痒都算不上。
燕南天清楚这一点,但他已经没有別的牌了。
“你往前走一步。”他盯著虎先锋,声音嘶哑,“我就拉你一起死。”
虎先锋打量了他半秒。
然后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气流把燕南天从废墟上扫飞出去,人落在三十米外的断墙堆里。丹药在碰撞中滚落,顺著瓦砾缝消失不见。
燕南天趴在废墟里,吐了口血。
完了。
拦不住了。
虎先锋转回头,重新低头看地面。腹部的妖丹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吞天噬地”,启动前的预热。
原理很简单。以妖丹为核心,方圆三百米內製造强力的负压吸力场,把范围內的一切统统吸进来,压缩炸碎。
五十米深的避难所,绰绰有余。
地下传来越来越响的哭喊声,有孩子在哭。
妖丹轰鸣越来越高,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妖丹逼近临界的前一秒——
东方天空炸了。
一百二十道冰蓝色流光从地平线方向撕开云层,以一条完美的弧线朝京畿城区压了下来。
剑鸣声先到。
尖锐,绵密,绕著整座城市来回迴荡。
虎先锋的黄色竖瞳盯著东边天空。
流光越来越近,每道流光的尾跡在灰色天幕上拉出亮线,把阴沉的上空划得支离破碎。
它扫了一眼来者的修为。
引气入体。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一群杂鱼。
最高那个,炼虚境。
虎先锋的元婴动了一下,危险信號刚升起来,又被它自己压了回去。
炼虚境而已,在它一个元婴巔峰面前,顶多是个能打打的东西。
快刀斩乱麻,先料理这帮东西,再回头。
它挺起胸膛,护体妖光暗金色鼓胀,衝著那片流光群迎面撞上去。
苏木从高空斜插而下,在距虎先锋两百米的位置猛地停住。
身后一百二十道流光擦著他两肩分散开来,在虎先锋周围快速铺散。
“结阵。”
苏木没废话。
老周的声音第一个炸响:“左翼就位!”
陈锐跟上:“右翼就位!”
一百二十人按三个月练烂了的阵位归位,飞剑在空中互相感应,阵纹从一柄传向下一柄,再传向下一柄,冰蓝色灵光串联起一张横跨数百米的剑网。
不是蓝星武道的东西。
是苏木从五庄观偷师、根据一百二十人的修为量身简化的诛仙剑阵雏形。
原版三成威力,残缺的,但调用的是修仙体系的高维道韵。
虎先锋已经撞进剑网覆盖范围。
它压根没停,护体妖光鼓胀,想直接撞穿这张稀稀拉拉的剑网。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主动的。
是剑网合拢的瞬间,从一百二十柄法剑里迸出的道韵气场把它锁住了。
不是物理上锁,是法则层面上锁。
那股道韵绑在虎先锋的元婴上,元婴妖力开始紊乱,护体妖光的流转节奏乱了。
虎先锋发出一声低吼,加大妖力往外顶。
剑网震了一下,几个位置灵光短暂断裂。
“撑住!”苏木从上方沉声开口。
老周咬紧牙,把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往剑身里灌。断裂的灵光重新连上。
虎先锋第二次往外顶,比第一次猛了三倍。
护体妖光凝成实质,像一堵墙往外撑。
这东西让蓝星热武器毫无办法。三条一级防线,七分钟。燕南天,一条臂膀。
苏木右手握剑,將炼虚境仙力往剑身里灌了一把,催动阵法主脉节点。
一百二十柄法剑剑尖同时转向虎先锋。
道韵砸下来,不是慢慢渗透,是从法则层面直接砸。
暗金色护体妖光先出现一条细线裂痕,裂痕快速扩散——
虎先锋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
不是嗤笑,不是低吼。
是被打疼了的、悽厉的惨叫。
护体妖光从外层开始崩解,碎片化成黑烟消散。
燕南天趴在瓦砾堆里,仰头看著这一幕,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不敢闭眼。
化神拼命只能拖住七分钟的东西,现在被一张剑网困在空中,妖光一点一点剥落,发出他从没听过的惨叫声。
废墟边缘,几个没撤走的军部士兵透过钢筋缺口往上看。
军部指挥所的通讯频道一片嘈杂。
“北方天空出现不明战力——”
“是飞剑?修仙功法?”
“阵法波动,不是武道真气,是另一套体系——”
“谁的人?军部没有这个级別的修行者!”
没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只是清楚地看到,让三条一级防线七分钟內全崩、让两百万人闭眼等死的元婴巔峰妖王,正被一张剑网死死困住,进退不得。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张参谋的声音第一个回过神来,对著加密频道喊了一句:
“老苏——那是你乾的?”
苏木握剑悬在空中,眼神落在剑网里还在挣扎的虎先锋身上。
“我有一百二十个人。”他说,“你想知道他们的平均修为是多少吗?”
频道里沉默了一拍。
“……多少?”
“筑基期。”
更长的沉默。
然后张参谋的声音再次出现,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苏木,你他妈到底——”
“先別说话。”苏木抬高右手,目光锁定阵中垂死挣扎的虎先锋,“等我收了这个,咱们再聊。”
他顿了一下,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慢:
“或者,你们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