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稳定得可怕。
    灵能刻刀在金属表面游走，发出的不是刺耳的摩擦，而是一种近乎於音乐的、清越的“滋滋”声。
    三道螺旋纹路。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当韩枫放下刻刀，旁边那位经验最丰富的一级技师凑上前，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骤然一滯。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三道看似隨意的纹路，其深度、宽度、乃至边缘的弧度，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完美。
    完美得不似人力所为，反而像是这块金属天然生成的肌理。
    单凭这份鬼斧神工的手艺，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以精密操作为傲的技师，羞愧到无地自容。
    新的增压腔很快被安装到了原型机上。
    三號模擬测试中心，再一次灯火通明。
    主控室內，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压抑，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宇站在主屏幕前，手里夹著早已熄灭的香菸。
    所有工程师都围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最后的希望。
    “韩枫，进驾驶舱。”
    赵宇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arle的沙哑。
    “收到。”
    韩枫坐进冰冷的驾驶舱，双手轻放在操纵杆上。
    【叮！检测到宿主与『飞剑·游隼三代（偽灵器）』建立精神连结……】
    【人机合一状態已开启！】
    “各单位注意！测试开始！”
    引擎启动。
    功率曲线开始平稳爬升。
    “功率30%……一切正常！”
    “功率50%……引擎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功率70%……所有参数正常！”
    主控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住那条即將触碰红色警戒线的曲线。
    “加压！到85%！”
    赵宇的声音有些发颤。
    功率指针，缓缓地，越过了那条代表著无数次失败与绝望的红色分割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撕裂耳膜的警报没有响起。
    屏幕上代表共振的波形图，平滑得像一汪被冰封的、不起波澜的远古湖泊。
    “成……成功了？”
    一名年轻的工程师颤抖著，发出了梦囈般的声音。
    “继续加压！”
    赵宇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吼道。
    “到95%！”
    功率再次提升。
    依旧平稳！
    那台曾经如同脱韁野马般暴虐的引擎，此刻温顺得像一只匍匐在主人脚下的猫。
    “赵工……”
    钱工扶了扶眼镜，看著屏幕上那组匪夷所思的数据，声音都在抖。
    “引擎的灵能利用效率……比设计指標，高出了整整3.2%！”
    话音未落，另一个负责监控的工程师失声尖叫起来。
    “不只是效率！输出功率……也超了！超了1.8%！”
    这怎么可能？！
    不但解决了困扰整个东海堡垒城航空界的致命顽疾，还顺带把性能给凭空优化了一大截？！
    “全功率输出！！”
    赵宇几乎是咆哮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轰——”
    引擎不再是轰鸣，而是发出了一声高亢、纯净、仿佛能刺破云霄的啸叫！
    如龙吟九天！
    屏幕上，那条代表著引擎极限的功率曲线，稳稳地、坚定地，停在了101.8%的位置上！
    主控室內，长达五秒的死寂之后。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我们成功了！！！”
    “天吶！这不科学！这他妈是神学！”
    一名年轻工程师激动地把手里的数据板狠狠拋向空中，又哭又笑。
    钱工这样的老专家，也激动得老脸通红，一把抱住旁边的刘文博，用力拍著他的后背，嘴里反覆念叨著：“奇蹟，真是奇蹟……”
    陈刚呆呆地站在人群后方。
    他看著屏幕上那条简单、粗暴、却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功率曲线。
    他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模型，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甚至……生出了一丝朝圣般的敬畏。
    驾驶舱门滑开，韩枫从里面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看著陷入狂欢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看来，方向是对的。”
    赵宇大步走了过来，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落在韩枫的肩膀上，双眼放光。
    “好小子，真有你的！”
    周围的工程师们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眼神狂热得像是信徒见到了神跡。
    “韩枫，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那三道『导气纹』，究竟是什么原理？”
    “是啊！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我们用光脑模擬了上万次都找不到的方案，你就画了三条线？”
    面对眾人的追问，韩枫没有丝毫慌乱。
    这块名为“天才”的基石，他早已准备好。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自若地说道：“其实也没那么玄乎。这几天我一直在看项目组的资料库，特別是钱工和赵工留下的一些关於古代符文结构演变的手稿。”
    他特意提了两位大佬，既是尊重，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有说服力。
    果然，钱工和赵宇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韩枫继续说道：“我发现，我们现在的符文阵列，追求的是极致的能量转化效率，每一条线路都恨不得榨乾每一丝灵能。但那些古符文不一样，它们的设计思路里，似乎包含著一种『和谐』与『疏导』的理念。”
    “我就在想，能不能把这种理念用在引擎上？”
    “我们一直把增压腔里的高压灵气当成洪水猛兽，想方设法去堵，去拦。可万一它不是洪水，只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呢？我们需要的不是大坝，而是一条更顺畅的河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无比自信。
    “那三道『导气纹』，就是我模仿古符文里『梳理』能量的思路，画出来的。”
    “我把它当成一把梳子。”
    “在灵气刚刚被压缩，將要变得狂暴的那一刻，就提前把它梳理通顺。”
    “源头顺了，后面自然就风平浪静。”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韩枫这番天马行空的理论给镇住了。
    用古代哲学思想来指导尖端科技研发？
    这听起来就像是用周易八卦来编程一样离谱！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离谱的理论，造就了离谱的成功！
    陈刚怔怔地看著韩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和数据，可能只是通往真理的其中一条狭窄小路。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名为“灵感”的康庄大道。
    “好！说得好！”
    赵宇率先打破沉默，用力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