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氳,巨大的按摩浴缸此刻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体池”。
隨著林砚將高压锅里那一坨暗红色、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糊状物倒入热水中,原本清澈的水流瞬间被染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血红色。
咕嘟咕嘟。
水面上冒著诡异的气泡,一股混合著浓郁药草味和腥辣气息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髓液?”
芷瑶捂著鼻子站在门口,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林砚,你確定这东西能泡?我怎么感觉像是一锅煮坏了的麻辣火锅底料?还是特辣那种。”
“良药苦口,神药刺鼻……很合理……吧。”
林砚用手试了试水温,感觉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那是药力过猛的表现。
赤血蟒的火毒虽然被白临霜的寒气处理后压制住了,但並没有消失,而是被锁在了药液里,等待著在接触皮肤的那一刻爆发,像无数把小刀子一样刮去他经脉里的杂质。
“这过程会很痛苦,而且有经脉破裂的风险。”
林砚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著门口的两人,“所以我需要有人护法。一旦我坚持不住,或者灵力失控,必须第一时间把我捞出来,並用灵力护住我的经脉。”
“我来。”
白临霜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那双被雾气熏得有些湿润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我的灵力属性天克火毒。如果有意外,我能瞬间冻结药液,保你无恙。”
“不行!你那是要把他冻成冰棍!”
芷瑶立刻跳出来反对,挡在白临霜面前,“还是我来!我有好多救命的丹药,还有天狐一族的治癒秘术!”
“你是想趁机占便宜吧?”
白临霜冷冷地拆穿她,“护法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和冷静的判断力。你?看到好玩的就走不动道,万一林砚出事了你还在旁边捣乱怎么办?”
“你胡说!我对林砚也是很上心的!”
“上心和专业是两码事。”
眼看这俩人又要为了“谁更有资格看林砚洗澡”这件事打起来,林砚感觉自己的头比刚才还要大。
“停!”
林砚举手投降,做出了那个虽然无奈但绝对正確的决定。
“別爭了。这浴室挺大的,能站下三个人。”
他指了指浴缸旁边的两个空位,“一边一个,都进来站著,双重保险,懂不懂?”
“哼。”
两女对视一眼,虽然都不太情愿和对方分享这个“私密空间”,但为了林砚的小命(和看福利的机会),还是勉强达成了共识。
“砰。”
浴室门关上並反锁。
狭窄的空间里,温度瞬间升高。
林砚站在浴缸前,手放在衣摆上,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扭捏。
虽然大家都很熟了,虽然他在剧本里也算是阅尽千帆,但在现实里,当著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的面脱衣服泡澡,这羞耻度还是有点爆表。
“那个……”
林砚乾咳一声,“你们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为什么?”
芷瑶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纯洁且不解,“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小时候你给我洗澡的时候,我也没让你闭眼啊。”
“那是两码事!那时你是狐狸我是人!”
“那你现在也是我的人啊。”
白临霜虽然没说话,但她抱著胳膊靠在墙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砚的扣子,完全没有迴避的意思,眼神里甚至还带著几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的戏謔。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白临霜淡淡道,“而且我们要时刻观察你的身体反应,以此判断药力吸收的程度。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理由很充分,逻辑很完美。
林砚无言以对。
“行,你们贏了。”
他咬咬牙,心一横,三下五除二脱掉了上衣,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咕咚。”
安静的浴室里,响起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吞咽声。
林砚猛地转头。
只见芷瑶正直勾勾地盯著……浴缸里的水?
她的小鼻子疯狂耸动,整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不知不觉已经凑到了浴缸边缘。
“林砚。”
芷瑶指著那红彤彤的药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整活的诡异光芒,“你说,我要是一会喝一口这个水,算不算是把你『吃』进肚子里了?”
林砚:“???”
这是什么阴间脑迴路?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洗澡水!”林砚震惊了。
“可是你看啊,这水里有你的灵气,一会还有你的汗水。”
芷瑶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脸上掛著坏笑,“四捨五入,这就是『林砚高汤』啊!这要是喝一口,岂不是得延年益寿?”
说著,她居然真的伸出手,作势要去蘸水往嘴里送,嘴里还念叨著:“我就尝尝咸淡,看看是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个味儿。”
“住手!你给我住手!”
林砚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是变態吗?!哪有人喝洗澡水的!”
“哈哈哈哈!”
看到林砚那一脸惊恐的表情,芷瑶终於绷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骗你的啦!笨蛋林砚!”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谁要喝你的洗澡水啊,咦惹~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逗逗你嘛!”
林砚:“……”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这只狐狸,学坏了!以前那个单纯可爱的芷瑶去哪了?
“无聊。”
旁边的白临霜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但嘴角也勾了一下,“行了,別闹了。”
“哼,真没幽默感。”
芷瑶冲白临霜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退到一边,“好啦好啦,不玩了。林砚你快进去吧,我不喝,我看著你喝……啊不对,看著你泡!”
林砚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被这只抽象狐狸搞崩的心態。
他只留了一条短裤,扶著浴缸边缘,慢慢把腿伸了进去。
“嘶——!!!”
刚一接触,一股钻心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火蚂蚁在啃食他的皮肤,又像是直接跳进了滚烫的岩浆里。
林砚紧咬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强忍著身体本能的抗拒,整个人慢慢滑入水中,直到药液没过胸口。
“唔……”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
痛。
太痛了。
这种痛不仅仅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顺著毛孔钻进骨髓,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刮著他的骨头。
“林砚!”
看到林砚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两个原本还在斗嘴的女人瞬间慌了。
芷瑶也不皮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直接扑到浴缸边,紧紧抓著林砚的手,眼泪都要下来了:“怎么这么疼?林砚,我们不练了好不好?我不整活了,我乖乖的,你別嚇我!”
“別动他。”
白临霜虽然也心疼得手指发颤,但她更冷静。她站在林砚身后,双手抵在他的背心,一股极其柔和的冰凉灵力缓缓输入他的体內,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是必经之路。”
白临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在洗髓。忍过去就是脱胎换骨,忍不过去有我们在也就是受些苦头。”
“没……没事。”
林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勉强睁开眼,对著芷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点痛……真不算什么。”
芷瑶愣住了。
她看著浴缸里那个即使疼得浑身颤抖、却依然在安慰她的男人。
“笨蛋……”
她抹了一把眼泪,不再劝他放弃。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林砚嘴里,然后拿起一条干毛巾,温柔地帮他擦去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我不闹了。”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一定要撑住啊。等你好了,你想怎么欺负我都行,就算你想喝我的洗澡水我也答应你!”
林砚:“……”
虽然很感动,但这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他含著丹药,感受著背后传来的凉意和额头上的温柔,心里一定。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