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悠希全身心投入5月的黑鷲旗大会。
带领泰肯学园拿下大学联赛亚军,又在黑鷲旗大会上跟v1联盟的top8强队叫板,多次把小比分追到30以上。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拿到奖牌,但他在復出后第一战就打得这么漂亮,喀山的球探在观眾席看得连连点头。
之后不少v1联盟球队开始向悠希示好,他却一直没有给出回復。
影山也劝他可以考虑考虑,悠希只是笑著应下。
日子过得飞快,影山参加的首届奥运会也结束了。
悠希悄无声息地办好了签证,签了合同,甚至订好了飞往喀山的机票。
行李箱早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他把这个小小的二人世界里,属於“千叶悠希”的痕跡,一点一点地打包,准备抽离。
影山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是那个排球笨蛋,每天训练、吃饭、看比赛录像。
偶尔遇到新技术,回来就会滔滔不绝和悠希討论个没完。
悠希一一听了,给出自己的看法,得到影山一个生气勃勃的笑容。
而他心底的煎熬反而更甚!
出发前一周的周五晚上。
悠希难得下厨,做了影山最爱的温泉蛋猪肉咖喱。
影山训练回来,闻到味道眼睛都亮了,洗漱后乖乖坐在餐桌前。
“我开动了!”
他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
悠希撑著脑袋,嘴角含笑,眼神平和地看著他。
等他吃得差不多,才平静地扔下炸弹。
“飞雄,我下周要去喀山了。”
屋子里咀嚼的声音顿住。
勺子哐当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几滴咖喱汁飞溅出来,掉在餐桌上。
影山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幽蓝色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什么?”
他的大脑似乎容量超载了,一时处理不了传到耳中的信息。
“喀山?哪个喀山?”
悠希拿了帕子將咖喱汁擦掉,笑道。
“还有哪个喀山?俄国那个唄。”
“俄国……?!”
影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锐利。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悠希看著他,还是好脾气地笑著。
“两个月前决定的,手续刚办好。”
“!”
影山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瞒著自己,可是胸口堵得发慌。
骂人的时候那么多话脱口而出,可面对悠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狠狠喘了几口气,一阵委屈和怒火窜上来。
“下周就走,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们到底是不是好朋友了?!”
悠希顿了顿,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扬起笑脸。
“別生气啊你,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影山看他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更是怒上心头。
他冷笑一声。
“告诉我,你这是通知我吧!说到底我们就只是室友,只是领居而已!你……”
“你这么想也没错!”
悠希打断他的话,脸上那毫无情绪的笑终於敛了回去。
一双清亮的墨绿色眸子泛著疏离清冷的光。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悠希!
一种陌生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攥住了影山的心臟。
他又说错话了!
想要再说点什么,想反驳,想道歉,想抓住他。
可是,悠希没有再给他机会。
这一次,悠希不是躲在他们常去的公园,也没有跑到国见的公寓这些影山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地方。
而是,海的另一边。
周二那天,影山从训练馆回来时,屋子里已经空了。
悠希的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仿佛那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只有茶几上,留下了一把孤零零的钥匙,和一张便签纸。
几个张牙舞爪的字跃然纸上。
“再见啦~tobio”
影山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作为运动员去留洋很正常,可是悠希什么都没告诉他,这很不正常。
还有,在听到悠希要出国的自己,那一瞬间的慌张无措,更不正常。
可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正常,他想不明白。
站在冷冷清清的客厅,影山攥紧了手里的便签纸,抬手敲了敲混乱不堪的脑袋。
半晌,低声道。
“你倒是告诉我要去多久啊……”
此时此刻,铁鸟迎著秋风穿越云层,轰鸣著跨过山海。
悠希被送去了遥远的喀山,一个冰天雪地,却能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而影山,时隔一年半,再一次回到一个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也没有那个人笑著说“欢迎回来”的家。
他握著那把冰冷的钥匙,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
v联盟新赛季即將开始。
揭幕式由ad对阵老对手bj!
体育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观眾席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黑色鸭舌帽压著那头张扬的金髮。
球场上,那个熟悉的20號身影,身形比高中时更挺拔结实,发球的姿態依旧是王者君临天下的气势。
小飞雄还是那么帅气呢~
悠希嘴角泛起笑意。
本以为只要能陪著他长大,看他不那么孤单就好。
到头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欲望!
谁能不爱影山飞雄呢?
悠希看著计分板上跳动的数字,心臟也跟著起起落落。
比赛进入白热化,日向的成长令人惊嘆,他接住了影山的重炮发球,甚至在网前打出了漂亮的诱饵进攻。
影山的脸上反而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愈发兴奋。
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畅快淋漓的笑。
那双漂亮的幽蓝眼睛里,盛满了对另一个人的欣赏。
观眾席角落里,悠希牵起嘴角,仿佛也在为他们喝彩。
眼神却带著自虐般的专注,死死盯著影山脸上那抹刺眼的笑容,直到它消失。
……果然,只有在球场上,对著他,你才会这样笑吗?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反覆上演。
悠希的心口一阵阵灼痛难当。
终场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列队,隔网握手致谢。
“真是……一场精彩的盛宴啊。”
悠希在鼎沸的人声中站起身,將自己匯入提前退场的人流。
他该走了。
场上,影山正准备和日向握手,一股莫名的视线却让他心头一跳。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观眾席。
人潮涌动,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隨著人流走向出口。
那个背影……
和记忆里的少年相去甚远,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线条,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影山皱了皱眉,隨即自嘲地收回了目光。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他。
“喂!影山?……影山桑!发什么呆!”
日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影山转过头,看著那个橘色脑袋,脸上不自觉地缓和下来,走上前与他握手。
“呆子,你进步不小啊。”
“那是当然!我可是修炼过登峰造极手册的!”
“哈?!”
日向得意地叉著腰,“这次可是我的第1096次胜,马上就能追平了!”
“切!少得意!你还差得远呢……”
两人斗起嘴来没完没了。
宫侑在一旁看不下去,一把揽过日向的肩膀。
“好了好了,敘旧到此为止,我们该回去了,翔阳~”
甩给影山一个警告的眼神,把人带走了。
影山留在原地眨眨眼,没说话。
更衣室里,队友们还在热烈地討论著比赛。
“说起来,下周打立花红猎鹰,他们那个神秘新援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旅外回归的选手,但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是,热身赛也没参加,红猎鹰藏著掖著,估计是想当奇兵用。影山,你那边有消息吗?”
影山有些心神不寧,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连影山都不知道?看来是真的神秘……下周有的瞧了。”
影山有些心神不寧,没有参与队友的討论,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
他將自己摔进沙发,打开平板,熟练地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悠希在俄超喀山队的所有比赛录像。
他点开那场都快被自己盘出包浆的、年初俄超季后赛的半决赛录像。
画面里的青年穿著11號球衣,意气风发。
偶尔一点小失误,表情也带著几分鲜活的俏皮。
戏耍了对手后,转过身扬起一个得意的坏笑。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影山的指尖,不自觉地抚过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笑脸。
“悠希……”
他对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声音沙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