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川西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听见那一声球落地的声音,他的心臟骤然一缩!
全场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裁判那一道刺耳、悠长的哨响。
“嗶、嗶——!!”
记分牌上的数字,最终停在了42:40。
悠希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任由汗水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终於……
结束了吗?
好一阵,观眾席像是才被解除了静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喔喔喔——!!!”
“贏了!青城贏了!”
“真的假的?真被青城拿下了?”
“不是吧!白鸟泽3:1输给了青城?呜哇——这个结果谁能想到啊!”
“最后那个球!你们看到了吗!青城的二传也太绝了啊!!”
看台上,花井晴子紧紧抓著千叶隼人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贏了!贏了!我们贏了!”
千叶隼人也兴奋得狠狠握拳,还不忘抽空纠正了一下女友的话。
“不是我们,是青城贏了,我们可不是青城出身啊。”
而在宫城县的另一边,乌野高校教学楼的值班室里。
当电视屏幕中那颗球越过悠希的双手,掉到白鸟泽场地內的时候,日向嘴里的肉丸子也“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从比分进入deuce之后,这群本来还在啃麵包饭糰的傢伙,手上的动作就全停了。
他们看著比分你追我赶,一个个口乾舌燥,恨不得钻进电视里现场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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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在看到悠希“手滑”那一下的时候,手里的饭糰也跟著掉了。
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哪里看不出来。
第一次作为二传独当一面,对悠希来说担子还是重了些。
即便他脸上一直掛著笑,但垂下眼眸的时候明显变多了。
尤其倒数第二球,他明显是被拦网逼得不自觉加快了节奏,差点和那个9號主攻没配合上。
最后一球,那种从后场远调回来的高球,想要组织快攻不现实。
两个边攻有一个没能归位,只剩下4號位能发起强攻!
白鸟泽的拦网重心还明显右移。
影山替他狠狠捏了把汗,却没料到悠希竟然直接放弃了组织进攻!
一屋子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一地。
直到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结果时,日向才喃喃道。
“这……这就贏了?”
田中回过神,摸著自己的光头,满脸不可思议。
“我的天!这个千叶还真敢啊!影山,你这幼驯染性格可真……”
话没说完,他一转眼,看到自己衣服上被溅上的牛奶渍,又看了眼影山手里捏得死紧的牛奶盒子。
“喂!开什么玩笑啊影山你这傢伙!紧张也別捏奶啊!”
眾人这才发现,影山两手攥得死紧,手里那盒牛奶早就被他挤爆,溅了旁边的日向和田中一身。
影山猛地回神,赶紧手忙脚乱地道歉找毛巾。
乌野这边的兵荒马乱暂且不提,仙台市体育馆內,青城眾人也在球落地的瞬间一阵发懵。
直到哨声响起,他们才敢相信胜利已经属於青城!
“啊啊啊啊——!!”
“贏了——!!!”
替补和热身区的眾人不顾形象地衝到场上,疯了似的抱作一团嘶吼著,宣泄著!
沟口教练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抱著记分册嗷嗷直哭。
入畑监督倒是神色不变,只是那双紧紧攥著袖子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及川坐在长椅上,使劲仰著头,拼命吸著气。
可那不爭气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淌进了衣领。
终於……
终於!可以踏上那个舞台!
纠缠了他整整六年的噩梦,在今天被这群他最信赖的队友亲手击得粉碎!
能坚持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另一边,白鸟泽眾人有些恍惚。
哨声响起后,他们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能起身。
牛岛眼神中还有著一丝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分会以这种形式丟掉。
替补区,天童觉双手叉著腰,长长呼出一口气。
“啊啊~可算是结束这一局了。”
“嘛,不过也没有下一局了。”
他抬头看向球场上方,顶灯聚焦在中央,妆点著这个闪耀的舞台。
他们每年都在这里战斗,然后获得荣誉。
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却没能延续荣耀。
一丝遗憾从心底划过,他轻声道。
“再见啦,我的乐园。”
列队,行礼,双方教练指导过后回到各自的休息区。
沟口教练还在反覆说著“辛苦了,你们好样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原本也激动得眼眶飆泪的花卷几人一看他这副模样,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
及川已经恢復了常態,张开双臂,红著眼眶,却扬起了得意的笑脸。
“大家辛苦了!!为了主將我的荣誉,我真是太感动了!”
花卷:“別擅自提高自己的重要程度啊,我们可是为了整个队伍。”
松川:“不过到时候拿奖盃的確实是他没错了,站在c位的也是他。”
花卷:“嘛,就当我们是照顾伤患好了。”
及川恼羞成怒:“小卷阿松!別用你们的夫妇漫才来挤兑我啊!”(夫妇漫才,对应中国的对口相声)
“砰!”
岩泉一拳头砸在他脑袋上。
“给我坐好了別乱动啊boke!”
“嘶!好疼啊!小岩你轻点嘛!”
及川揉了揉脑袋,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悠希,秒变煎蛋眼又开始演上了。
“小千叶辛苦啦~真是多亏了你照顾这些麻烦的傢伙。”
悠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岩泉:“到底谁是麻烦傢伙啊?你个白痴!”
悠希看著这群前辈即便精疲力尽仍在打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真好,青城没有遗憾了!
赛后的拉伸运动,悠希低头默默活动著,脑中却在復盘。
最后那几球,自己確实是急了。
心態一急,动作就变形,传给京谷前辈那球,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当时拦网的是天童觉……
自己最后的那个假动作,大概率会被看穿吧。
反观牛岛,那个男人即使在最后关头,依旧保持著和开局差不多的姿势和力量。
这样高强度的针对都没能击垮他,真是个让人探不出极限的怪物!
正想著,旁边的京谷突然开口。
“反省的话,还是留到回学校再说吧。”
悠希有些意外地看过去,发现这人脸上还带著兴奋未褪的红晕。
回想起上次他不甘的样子,这次总算復仇成功了。
他轻笑一声,隨后看向京谷的眼睛正色道。
“刚才,多谢前辈的掩护。”
京谷:“……没什么。配合二传的球进攻得分,本来就是攻手的职责之一。”
“况且……”
他说著,彆扭地转过脸去,“你在那个时候选择我,我很高兴……”
悠希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原来被二传信赖,对他来说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还真是个纯粹的排球笨蛋啊。
没等他再开口,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五色红著一双眼睛站在他跟前:
“千叶!这次算你贏了!明年你给我等著,我一定打爆你们!”
这傲娇留下一句自说自话就跑了。
悠希有些无语,什么叫“算我贏了”,本来就是我们贏了好吗。
休整过后,等下午女排打完,颁奖典礼紧跟著举行。
及川没能坐上轮椅,倒是沟口教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根拐杖。
他拄著拐杖站在队伍首位,因为怕他把奖盃摔了,松川碰都不敢让他碰一下。
刚照完相从出口通道走出来,及川的妈妈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架著儿子就要往医院走。
“別急嘛老妈,一堆记者正等著採访呢!”
及川很没形象地挣扎著,回头看向身后的岩泉几人。
“糟糕!我忘了拿我的发言稿了啊!小岩!小岩你帮我拿一下……”
岩泉权当没看见。
花卷嗤笑一声:“这傢伙还真写了啊。”
松川:“该不会贏球和输球的发言稿都写了吧?”
花卷:“呜哇~真是个麻烦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