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再次开始。
    悠希定了定神走到防守位置。
    刚才自己肯定是抽风了，狗子和小蓝莓怎么会一样呢？
    压下莫名其妙的想法，被京谷激起的战意却没有消散，但也没有烧上头。
    场边观战的及川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上的悠希。
    “哦呀，看样子这是要进化了啊。”
    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入畑监督脸上也带著笑意，微微点头。
    悠希的拦网时更加游刃有余，对面的老鸟们也是不遑多让。双方的回合拉力越来越长，但每一分都结束得不容易。
    场边的惊呼声和应援声此起彼伏，场上的人却没心思关注这些。
    攻手们不能扣球得分自然不爽，但更难受的还是球队指挥家二传。
    花卷的又一次扣球被悠希拦截，球扣到手掌上高高弹起。
    “one-touch！”
    “机会球！”
    自由人小森一传到位，前排悠希和国见一个背交叉，二传阿部把球给到三號位的悠希。
    对面的副攻竹內立刻跟上拦网，京谷也迅速支援。
    拦网1.5人。
    悠希看准拦网和站位，將半高球狠狠扣到端线上。
    “砰！”
    “嗶！”
    球落地得分，比分来到13:8。
    “哦哦哦！漂亮的中路进攻！”
    “nice！千叶！”
    站位轮换，阿部的发球被对面完美接起。
    矢巾插上把球给到边线助跑的京谷。
    “京谷！”
    “往后退！”
    白队后排往后站了些，前排三人拦网迅速跟进，严严实实堵住京谷的直线球。
    京谷舔了舔嘴唇。
    “来得正好！”
    他乾净利落地起跳，浑身肌肉僨张，憋住一口气手臂抡圆，狠狠將球扣向小斜线方向。
    但悠希早知道他的扣球路线，看准时机移动手臂，那记重扣砸在了上半掌。
    “one-touch！”
    “nice one-touch！”
    球斜斜弹向界外的方向，不过阿部的站位刚刚好。
    一个上手托球將球传到网前。
    “千叶！”
    “是！”
    悠希落地后並没有后退助跑，直接起跳做出扣球的姿势。
    红队眾人都是一惊。
    “是二次进攻！”
    “京谷！跟著他跳！”
    然而，悠希起跳后却毫不迟疑地空中转体，触球的瞬间手腕一转，稳稳將球给到3、4號位之间的国见。
    假扣真传，分毫不差！
    场边的及川和入畑监督都是瞳孔一缩，这傢伙刚拦了网，落地后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接二传。
    连姿势都这么极限的情况下，还能空中转体完成这么完美的二传！
    这傢伙的身体素质和球感到底有多变態啊！
    而场上扣球的国见手臂一挥，球顺利穿过无人区，砸在红队场地上。
    “嗶！”
    白队连续得分！13:9！
    “喔喔——！”
    “太棒了！千叶！”
    “ナイスキー，国见！”
    悠希笑著和国见击掌，隨口问道。
    “好久没扣我的传球了吧？感觉怎么样？”
    国见嘴角勾了勾，“嘛……还行吧。”
    “喂喂！你也太严格了吧。”
    白队这边逐渐缩小著差距，场上气氛一片大好。
    又一轮站位轮转时，红队凭藉岩泉和花卷的强攻再次拉开比分，来到15:10。
    轮到悠希发球。
    他站在底线，深呼吸，將球在手中转了转。
    脑海中又闪过京谷那执拗的眼神，以及那句“不认真”的评价。
    扫了眼对面的站位，下意识想避开对角位置的京谷，压著发球哨拋球。
    到这一刻都还正常。
    助跑起跳，在扣球的瞬间，手腕似乎偏了些。
    球呼啸著飞向对角边线，堪堪在界內！
    京谷立刻反应，一个鱼跃將球救起，一传被打乱了。
    “nice course！”
    队友们赞了一句，立刻组织防守。
    但悠希落地后却几不可闻地“嘖”了一声。
    对面矢巾几个跨步迅速到位，將球传给了状態正好的岩泉。
    “岩泉前辈！”
    前排三人拦网被2號位的花卷吸引，此时只有两人跟上封住斜线。
    悠希迅速补上直线球。
    岩泉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重扣，正好砸到悠希面前！
    “砰！”
    球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高高弹起。
    “抱歉！”
    “cover！cover！”
    “金田一！”
    青木奋力將球救回来，刚上场的金田一助跑起跳，一个顺手线把球扣向后场。
    拦网影响了后排自由人的救球，球擦过渡亲治的手臂弹到了界外。
    “nice！金田一！”
    “哦！”
    白队再次得分！比分15:11。
    眾人跑著圈击掌庆祝，国见经过悠希身旁时看了他一眼，抬手与他相击。
    “你急躁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呢。”
    悠希脸上的笑容不变。
    “啊是吗？是你的错觉吧。”
    国见“へー”了一声，错身走开。
    “那就好。”
    悠希抬起手臂擦了擦快要流进眼里的汗，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国见可真是太敏锐了，可怕！
    比赛继续。
    之后白队这边教练陆续换上了几个一年级新生。
    新生们打得中规中矩，防守和进攻都算沉稳，但比分还是一点点被拉开。
    悠希自从和自由人交换下场后，就站在替补区没怎么说话。
    眼睛虽然盯著球场上，实际上神思已经走远了。
    京谷说他对待排球不认真这句话，像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说自己『开始』打排球是为了小飞雄，那么和小飞雄分开后的自己，又是为什么『坚持』打排球呢？
    要说爱，自己並没有小飞雄那种一辈子只有排球的觉悟。
    一直以来，自己也只是为了影山飞雄更加顺遂的排球人生。
    来到青城，也是为了加固这面墙，让小飞雄进化得更快，飞得更高。
    可是，只拿出80分90分的不上不下的態度来对待排球这件事，真的是对的吗？
    悠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自己这样一个半吊子，有什么资格去引导小飞雄！
    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些全力以赴的队友身边！
    在又一次红队得分，他下意识啪啪鼓掌的时候，已经被教练换下场的金田一给了他一胳膊肘。
    “喂！你脑子被门夹了？那是对面得分啊！”
    悠希吃痛回过神，才发现眾人一脸古怪地看著他。
    “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尷尬，转身一个手刀砍在金田一腰上。
    “你知道什么？这是挑衅啦挑衅！”
    “噗……千叶你这傢伙，该不会手上戴著指虎吧？疼死我了……”
    “是你太弱啦金田一。嘛！不过也没指望你，该我上场了，你好好休息吧！”
    悠希咧嘴冲他扬眉一笑，在他炸毛之前和自由人交换回到前排。
    和京谷针锋相对你来我往了一番后，监督示意一个一年生將悠希换下场。
    刚回到休息区，就听到及川那略带轻浮的呼唤。
    “小千叶~过来过来~”
    及川坐在入畑监督身边，衝著悠希招手。
    悠希有些莫名，走到及川面前疑惑地问。
    “及川前辈，有什么事吗？”
    及川一边笑眯眯地把毛巾递给他，一边示意他坐下说话。
    悠希一整个受宠若惊。
    “哎呀別在意別在意！”
    及川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可是我的得意弟子呢。”
    悠希：“……”
    这语气怎么听著有些刺耳呢？
    他擦了擦汗，又抱著水瓶喝了几口，平復了呼吸后，另一边的入畑监督忽然开口。
    “千叶。”
    “是！”悠希立刻站直。
    入畑监督抱著手臂，笑眯眯地看著他，“你之前，有打过別的位置吗？”
    悠希想了想，老实回答。
    “练习赛的时候打过主攻和二传，正式比赛没有过。”
    “毕竟有小飞雄在嘛~”
    及川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句。
    悠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两声。
    入畑监督却像是没听到及川的调侃，他放下手臂，神情严肃地看著悠希。
    “那如果让你打二传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入畑监督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悠希脑海中激起千层浪。
    让他打二传？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及川，正对上那双带著浅笑，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悠希心中一突，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丝尷尬情绪。
    及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別看及川先生哦，小千叶。说说你自己的想法，这可是关乎你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想法……
    悠希的呼吸一滯。
    自己，真的有资格吗？
    可是，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再次面对小飞雄呢？
    他不想再做那个卑劣的人了。
    悠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闪过坚定。
    他对著入畑监督郑重地鞠了一躬。
    “如果监督认为我可以的话，我愿意尝试。”
    “即便是作为队伍的后备二传，我也会全力以赴。”
    正好，自己从心態上重新开始。
    然而，入畑监督闻言却笑了。
    “我可没说让你做后备二传，而是做正选二传。”
    这下子悠希彻底懵了。
    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自己的能力进入正选甚至首发都有可能，他也有自信能为队伍作出贡献。
    可现在让他转二传，而且前面还有及川和矢巾，浪费一个正选名额有什么好处？
    但是入畑监督下面一句话却让悠希惊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