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及川抱著手站起来,扬著下巴冲岩泉道。
“走了,小岩!”
“不看颁奖仪式了?”
怎么说也是母校,多少还挺光荣的。
及川撇了撇嘴,扫了眼底下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子。
“不看了!想到小飞雄竟然先我一步进全国,就火大得不得了!”
“赶紧回去加练!不然,就要被那两个臭小鬼超过去了!”
另一边,月岛更是兴致缺缺,他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走了,山口。”
“啊,嗯!等等我,阿月!”
……
颁奖仪式结束,金色的奖牌沉甸甸地掛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体育馆內的人流渐渐散去,北川第一的队员们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著奖牌傻笑。
悠希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影山身上。
那傢伙正低头把玩著胸前的奖牌,脸颊泛著一层薄红,眼中眸光闪动。
悠希走过去,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飞雄,可得拿好了,这可是我们三年努力的见证呢。”
“……当然。”
影山抬头,牵著嘴角想笑,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悠希看著他这副奇怪的表情,顿了顿,侧过身面对著他,轻声问道。
“小飞雄,你开心吗?”
影山有些彆扭地“嗯”了一声,手上搓了搓金牌表面。
“……当然开心。”
悠希笑起来,伸出手指捏了捏影山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又给他使劲搓了搓。
“既然开心,那就笑一个好不好?好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囉、囉嗦!笨蛋悠希!”
影山一把拍开他的手,耳根都红透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悠希突然想起漫画里影山那个阴间的笑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確。
为了这个笑容,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会陪你长大!
预选赛的胜利,为他们叩开了通往全国的大门。
那个夏天,北川第一体育馆里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然而,全国的舞台远比想像中更加残酷。
七月底的全国综合体育大赛,北川第一在第三回合遭遇了来自东京的强校,止步十六强。
回程的大巴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来时的兴奋与憧憬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隱约的抽泣声。
悠希偏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身边的影山从比赛结束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死死地攥著拳头。
回来后,教练给全队放了两天假。
金田一想拉大家去水上乐园转换心情,被影山直接拒绝三连。
悠希和影山一个鼻孔出气,也跟著拒绝了。
金田一一怒之下不知道下了什么血本,强行拉了只想窝在家玩游戏的国见陪他。
第二天悠希陪著影山晨跑完,回家吃完早饭后,拎著包抱著排球就熟门熟路钻进了隔壁影山家。
不出所料,这人又在回放著比赛录像。
三回战的失败原因也简单,对方无论是身高、力量还是配合的默契度都远在他们之上。
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败。
悠希嘆了口气,没去看屏幕,反而把排球顶在头上做著“移颈”运动。
“別看了,再看你的眉毛就要打结了。”
影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悠希,別玩了,过来一起復盘,我们这次比赛的问题很多,尤其是……”
“嗨、嗨~”
悠希赶紧打断他,一涉及到排球这人的语言功能就上线了,只好抱著排球乖乖在影山身边坐下。
影山这才满意地回头,指著屏幕噼啦啪啦说了一通,却没听到回应。
回头一看,悠希下巴搁在排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著我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悠希勾唇一笑,伸手戳了戳他微皱的眉心。
“小飞雄啊,你的表情太嚇人了,又不是世界末日,这样去了高中可是交不到朋友的哦~”
“吵、吵死了!跟交朋友有什么关係啊?”
影山恼羞成怒,一把拍开悠希的手。
悠希笑著揉了揉他的黑髮,在对方发作前迅速收回手。
“嘛嘛~小飞雄你也別太著急啦。再看一百遍录像,我们也变不回比赛那天了。输给那样的对手,不也正好说明我们还有很多能变强的地方吗?”
“而且,要实现这些的话,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论!”
影山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跟著他的话问出口。
“什么事情?”
“进路啊,进路。”
悠希眨了眨眼睛,变戏法似的从包里翻出一沓宣传册。
“噹噹噹噹~宫城县內各大高校排球部资料,新鲜出炉!”
他像个推销员一样,开始挨个介绍,给自己说得激情四射,影山却还是兴致缺缺。
好吧,这人看来已经有想法了。
“说起来,小飞雄拿到不少学校的保送了吧?有心怡的学校吗?”
影山看著面前花花绿绿的册子,沉默半晌,闷闷地吐出几个字。
“我想去白鸟泽。”
“哐!”
悠希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所以歷史还是会重演对吗?
“喂!八嘎悠希你那是什么表情?”
影山表情有些羞恼,悠希赶紧收敛心神,搓了搓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鸟泽不是没给你保送吗?”
影山立刻反驳:“我可以靠一般入试考进去!”
看著他蛮自信的样子,悠希抽了抽嘴角,很想提醒他文化课考试和打排球完全是两码事。
其实悠希也有些奇怪,明明在自己的引导下,小飞雄已经不再是那个球场上唯我独尊的“王様”,但白鸟泽仍然没有给他保送。
果然鷲匠监督还是更偏爱纯粹的力量吗?
悠希不好泼影山的冷水,试探性地问著。
“那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而且,为什么不选青城?及川前辈也在那里,离家也近,不是最优选吗?”
“我会考上的。”影山答得斩钉截铁。
他撇过头,语气坚定。
“而且,我就是要去一个没有及川前辈的地方,在比赛里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这理由,很影山。
悠希在心里默默吐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影山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把头转了回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败北的阴霾,盛著少年人纯粹的期待。
“白鸟泽应该给你保送名额了吧?”
“你也一起去吧,悠希。”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都本该如此。
悠希心底柔软,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了。
他放下了怀里的排球,直直地看向影山,轻声道。
“小飞雄,我们並肩作战的日子,大概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