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刚才的时间影山问了一遍几个攻手的扣球习惯,可把几人惊得外焦里嫩。
那个我行我素喜欢支配全场的影山去哪儿了?这是哪里来的冒牌货啊!
等他们试探性地著说出自己的习惯后,影山平静地回了句。
“这样就好了吗?我知道了。”
不是,你这就知道了?
真的吗?我不信!
但由不得他们不信,接下来的比赛,影山真的按照他们每个人擅长的球路和扣球习惯,在適当的时机进行配球。
“砰!”球应声落地。
藤原痛快地扣了一个a快攻,落地时还有些不敢相信,那球真就像是被吸到他手里一样!
“影山你这傢伙,刚才……你是完全按照我说的来的?传得也太准了吧!”
他眼睛瞪的溜圆看著影山,然而影山却被夸得莫名其妙。
“是吗?二传不就是精准定位的吗?”
悠希在场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可怜这些傢伙,第一次体会到影山大人的“贴心”服务,怕是要受宠若惊了。
另一个边攻手也凑过来,“影山,我要靠近標誌杆,快一点的球试试!”
影山瞥他一眼,“囉嗦,我知道了。”
轮到他进攻时,影山果然给出了一个贴杆的平拉开。
“呜哇!真的假的!”
那攻手眼睛都亮了,狠狠一记斜线,再次得分。
悠希看得眉开眼笑,与有荣焉,他家小飞雄就是这么个天才!
对面的金田一和佐藤拦网的时候都懵了,这节奏不对啊,怎么突然一个个扣球兴致这么高了?
影山这个一根筋的傢伙还会传能拐弯的球?
还有藤原那傢伙,什么时候连开网都能打的这么好了?
这可不妙啊!
拦网拦不住,就得想办法儘快得分。
於是又开始瞄准受伤的悠希。
发球、进攻,逮著机会就往悠希这边招呼。
但悠希旁边可是影山啊。
一传没接好,二传给你调整;拦网扛不住了,两边给你支援。
有这么个宝贝二传在手,悠希再次感嘆北川第一的幸运值。
同时,想要带领这支队伍,送他进全国赛的念头愈发坚定了。
经过一番来往,第一局25:23,影山这边险胜。
第二局22:25,被扳回一城。
决胜局,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比分从20平一路攀升,一直到29:29!
悠希右手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拦网的时候都有些使不上劲。
他已经记不清被多少个一触砸过了,这要是在打棒球的时候早就下场享受冰敷休息了,可惜这是排球。
打排球可是很少死人的,只要还能动,就得坚持。
又是一个背交叉快攻,比分30:29,胜利在望。
对面主攻的二直线扣球正好被自由人救起来,关键时刻,影山再次选择相信悠希。
一个略微放缓,稳定又完美的高球送到悠希的击球点。
悠希迎著对面双人拦网纵身起跳,顺手线將球裹到对面的后半场空地上。
“っしゃー!”
“好球——!”队友们也跟著沸腾起来。
31:29!
“嗶——!”
比赛结束,影山队大比分2:1获胜。
“悠希!太棒了!”
“贏了——!!!”
影山队伍的临时队友们发出一阵欢呼,比赛一结束,几个激动的前辈瞬间衝过去,兴奋地揉乱了影山那一头清爽的黑髮。
“影山!你小子太牛了!”
“什么球都能传,言出必行啊!真是神了!”
影山被揉得晕头转向,脸颊微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不耐烦地挣开。
这感觉於他而言也是新奇的。
平时只有悠希会这么揉他脑袋,自从爷爷住院后,也没再这么揉过他了。
心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淌过,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悠希站在一旁,下巴微抬,一脸自豪得意的表情。
金田一和佐藤等人抹著汗,满脸不甘。
但是输了就是输了。
金田一咬著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
“餵……那个,王様……你的要求是什么?”
“王様”两个字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外號一般,並没有以往私下叫出来的讽刺意味,倒像是一种叫顺口的习惯。
影山也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悠希。
悠希知道他是记得赛前自己补充的赌局,当下也不客气,乾脆自己开口一起帮他说了。
於是笑眯眯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小飞雄的要求很简单,从明天开始,他会每天主动和你们说至少十句话。”
“当然,不包括『早上好』、『辛苦了』、『再见』这种寒暄语。”
影山:“……”
每天十句?和每个人?还要排除寒暄?
金田一和国见等人也是一脸呆滯,影山国王能和他们说什么?
他们都能逐句背诵了好吗?
再快点!跳高点!你在干什么!这种球都扣不好吗?……
人麻了呀!
悠希看了看神色各异的眾人,忍住笑意继续说道,
“至於大家嘛,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小飞雄主动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你们必须认真回答就行啦。”
“放心,不会涉及个人隱私的~”
眾人:“……”
所以千叶这傢伙费这么大劲,到底是想看什么好戏?
於是,北川第一排球部从第二天开始,画风突变。
晨练时。
影山顶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挨个找人。
对著佐藤:“佐藤前辈,早上好!我的传球,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请……告诉我你的扣球习惯……可以吗?”
佐藤被他生硬的敬语搞得浑身难受,忍无可忍。
“你要是说不顺口就不要在后面加长句了!”
对著金田一:“金田一,昨天的训练,你觉得我的托球是高了还是低了?”
金田一:“……就,还行?”(十句指標-1)
影山又找到国见:“你,今天的热身,感觉怎么样?”
国见:“……还活著。”
影山:“……”(十句指標-1)
课间,影山在走廊上偶遇一个同队的队友,犹豫片刻还是主动伸手打招呼。
影山:“上午好!”
队友a:“影、影山,上午好!”
影山:“你下一节……是什么课?”
队友a:“啊?……是,是数学。”
影山:“哦。”(十句指標-1)
队友a看著影山远去的背影,感觉有点凌乱,刚才心里冒出来的那点受宠若惊的情绪是认真的吗?
午休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金田一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全是影山早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硬邦邦的问话。
“喂,国见,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国见小口咬著自己的麵包,眼皮都没抬。
“你是说国王陛下屈尊紆贵和庶民对话,还是他终於打算用人类的语言了?”
金田一:“……”这话怎么听著也像在骂他。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了角落里悠希和影山。
影山正吃著一个炒麵麵包,旁边放著一盒牛奶。
而悠希面前则是看起来就非常精致豪华的便当盒。
“走,去看看。”金田一拉了一把国见。
国见一脸“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但还是被他拖著,在两人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影山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看到两人,动作一顿。
估计脑子里还在思考要搭什么话。
悠希转头跟两人打了招呼,继续自顾自挑著便当盒里的菜。
“啊——小飞雄,张嘴。”
悠希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笑眯眯地递到影山嘴边。
影山很自然地张嘴吃了。
悠希又夹起一个章鱼香肠:“这个也好吃哦。”
影山再次张嘴,吃完还不忘夸一句“好吃”。
“噗——咳咳咳!”
金田一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
国见手里的麵包也掉在了桌上。
两人目瞪口呆,他们是怎么做到大庭广眾之下投餵得这么自然的?!
影山你堂堂国王一点面子都不要的吗?
对此悠希表示,“小飞雄对我妈妈做的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啦~我第一次邀请他来我家,就是用一碗咖喱饭把他骗过来的。”
两人嘴角抽了抽,又不是没吃过,有那么好吃吗?
这傢伙看来也没吃过什么好饭啊!
两人滤镜碎了一地。
於是在排球部眾人经歷过一开始的凌乱后,渐渐的,竟然习惯了影山没什么情绪的问话。
就连他偶尔在球场上没大没小地大小声,竟然都能心平气和地回答。
事后回过味来,一度疑心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也只有悠希,每天都欣慰得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