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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7 章 您多久没笑过了
    他的话音刚落,眉心的君子蛊突然爆发出万丈霞光,那光芒穿透了万蛊禁地的瘴气,照亮了整片北莽大地。
    那些围攻他的单一属性蛊灵,在光芒的照耀下竟不再躁动,反而纷纷匍匐在地,仿佛在朝拜某种至高的真理。
    此时的逆命才猛然惊觉,君子蛊並非他一直认为的六阶仙蛊,而是强大的九阶仙蛊!
    同一时间,逆命体內的灵力瞬间復甦,不再是驳杂的多属性交融,而是化为一种纯粹的、无拘无束的本源之力,既能如剑般锋锐,亦能如盾般坚固,既能如炎般炽热,亦能如冰般凛冽。”
    讲到此处,恨灵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直直撞向恨天工的耳膜。
    “父亲,浮生志中说,那一日,逆命魔尊真正悟透了君子不器的真諦,也就是所谓不器,不是否定器物,而是不做他人手中的器物,不做偏见眼中的器物,只做自己心中的人!
    后来,他更是凭此道纵横五域,让东极蛊师的挑拨之术无从施展,让北莽重拾尊严。
    可…他这一路所受的苦难,不正是源於他人的偏见,源於那些所谓的为你好的束缚吗?!”
    她猛地举起手,掌心灵力微动,当初方寒给她的那枚沉雪蛊在其中熠熠生辉。
    “四哥之死,我也痛彻心扉,可是父亲,我若救了四哥,將一切暴露给四哥,以我现如今的能力,真的能够保住这份功绩吗?
    到时候如果四哥要抢夺这份功绩,父亲,您会信我吗?
    您不会信我的!您绝对不会信我的!
    您向来偏爱四哥,因为他是您心中该有的强者模样。
    可是……我呢?
    四哥修行,在您眼里就是上进,我潜心研究蛊术,醉心於阴尸骨术,在您眼中,就是不务正业、难成大器,如同墙角无人问津的杂草一般。
    这样的我,即便开出了花,自然也比不上剑的寒光。”
    诉说间,恨灵妙的眼中泪光更甚,犹如初雨。
    “您说您痛心我对待家人的態度,可您何曾真的正眼看过我?
    我日夜钻研,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外人,而是为了证明我自己!
    我也想成为强者,想让恨家因我而荣耀,想让您知道,女儿並非朽木!女子不是一定就比不上男子!
    只是,我的道路註定与四哥不同,就如同逆命魔尊与那些单一属性蛊师不同一样!
    所谓君子不器,既然逆命魔尊已经向全天下的人证明,可以打破世人固有的偏见,我为何就不能打破您心中的执念?”
    大殿之中,恨灵妙的话语越说情绪越加激动,到了后来,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
    但即使如此,她的话语却依旧坚定。
    “含冤草的寒毒,正如它的名字,是天地间的不公所化,沉雪蛊的治癒,是逆天改命的希望。
    我手中握著的,不仅是解除寒毒的方法,更是我多年的心血,是我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
    父亲,您说亲人二字重如泰山,可您对我的敷衍与偏心,难道就不是对亲人二字的辜负吗?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您的偏爱,只是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一个让您看见我、认可我,让我能堂堂正正追求自己梦想的机会啊!!”
    她的话语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沉雪蛊的微光在空气中跳动,映照著恨灵妙泛红的眼眶,也映著恨天工骤然凝固的神情。
    恨天工没能想到恨灵妙能说出这种话,也也没能想到她敢说出这些话。
    但是最终,他只是冷硬的別过面庞,沉默了良久。
    “这些年来,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灵妙没有回答。
    她恨不恨眼前这个男人,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儘管她刚才说的话语,有一半都是为了煽情而胡编乱造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的心中,对恨天工的恨意,早已经犹如恨海之水一样深不见底。
    但,儘管她心中恨的牙痒痒,明面上她当然是不会那么说的。
    毕竟说了可能就真死了。
    恨灵妙心道。
    我只是想活著,怎么就瘠薄这么难啊!
    深吸一口气,恨灵妙开口,“父亲……”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你就走吧,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忽然,不等恨灵妙的话语说完,背著身的恨天工突然说道。
    恨灵妙一怔,隨即惨澹一笑,落寞的將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低著头,沉默的向著大殿门口走去。
    恨天工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仅让她的心中忐忑,更是让她心中极为不安。
    因为这种態度,便代表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並没有真的给这小老头哄住,反倒是可能进一步激化了他的情绪。
    走著走著,到了大殿门前时,隨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恨灵妙终究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说,把你这么多年的恨与怨,全部说出来!”
    看著恨灵妙,恨天工鬚髮飘飞,双目通红,来自蛊仙的气势席捲四周,將大殿內所有的建筑,物品,吹的东倒西歪,连声破碎。
    “把你觉得的委屈,说出来,对,主要是对我,对我这些年对你的忽视,对你的偏见。是我重男轻女也好,是我厚此薄彼也罢。总之,我的一切不是,你想说就说出来!来,骂我啊!你有多恨我,都骂出来!”
    恨天工的话,已经说的相当绝情了。
    恨灵妙知道,接下来她只说一句不是,今天恐怕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了。
    在心里暗骂了方寒一声不靠谱之后,她先是沉默,后又抬头,用一双早就被眼泪浸湿,哭的通红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恨天工。
    恨天工愣住了。
    因为在恨灵妙此时的表情之中,他没有看到他先前预想的那份恨,又或者那份怨。
    有的,只有一抹莫名的怀念与不舍。
    恨灵妙没有骂他,更没有反驳他,她只是有些哽咽的开口道:
    “还记得儿时,女儿总喜欢缠著父亲陪我去恨家城中游玩逛盪,沿路买一些廉价,但却味道鲜甜的糕点。
    那时候,父亲您总是抱著我,笑著跟我说,这些由凡人製作的糕点,对蛊师的修行无益,要劝我少吃,但,我每次將糕点放在您的嘴边,您却也不会拒绝,而是笑著吃下。”
    顿了顿,在恨天工怔住的表情下,恨灵妙流著泪笑道,“可是后来,您渐渐的不愿陪我去了,甚至连见您一面,都已经需要通过层层通报了,父亲,我已经很久没有见您笑过了……”
    ……
    看著面前笑著流泪的女儿,恨天工瞳孔微微的震了起来。
    並且,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酸楚,瞬间遍布了他的周身,使他久久难言。
    恨灵妙双手抱拳,向著恨天工行了一个江湖子女礼,哽咽著,却又镇定著说道,“父亲,女儿今后就不来打扰您了……望父亲日后保重身体……要记得开心一些。”
    颤抖著说完最后一句话,恨灵妙不等恨天工回答,就连忙转身走出了门,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