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是哪啊？”
    银子挣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牢笼四壁，
    远处牢笼里，挤挤挨挨蹲满了形態各异的猫，
    个个阴惻惻的，像在看什么送上门的乐子。
    “哟，醒了醒了，这小东西还挺能扛。”
    “欢迎新成员，新来的成员发红包。”
    “瞅著眼熟啊！”
    一只缺了半只耳朵的灰狸猫扒著栏杆，
    “我瞅著眼熟，这不是以前的喵喵会大老板吗？叫什么……银子是吧？”
    这话一落，牢笼里一片鬨笑。
    “可不是他！以前咱想见一面都难，现在怎么这窝囊样？”
    “猫圈第一企业家，栽啦！”
    银子脸颊滚烫，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
    想当初他执掌喵喵会亚洲分部，手下管著数百只超能力猫，
    出入有隨从，谈的是跨国合作，何等风光无限。
    如今浑身是土，被扔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连对视的底气都没有，
    只能咬著牙闷哼，试图忽略身下源源不断的剧痛。
    “等等！”
    偏偏有只胖橘猫眼尖，凑到栏杆前，眯著眼打量他的下半身，
    “哈哈哈哈！666！”
    “怎么了这是？”眾猫问道。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这货的蛋没了！被人嘎乾净了！
    光禿禿的光溜溜，成太监猫了！”
    “嘎蛋了？我说他走路怎么夹著腿，原来是成了无根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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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会老板变公公猫！”
    “这辈子別想找小母猫了，守著自己过吧哈哈哈哈！”
    银子本就疼得浑身发抖，此刻怒火直衝头顶，撑著地面吼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一群阶下囚也配笑我，老子最起码风光过。
    老子告诉你们，君子当有龙蛇之变，信不信老子出去把你们的牙全拔了！”
    他这一骂，
    笼里几只体型壮硕的大猫，立刻扑上来，
    利爪勾住他的后颈皮毛，狠狠往上一提，
    银子疼得四肢腾空，被硬生生吊在了栏杆上，
    爪子够不著地面，只能胡乱蹬踹。
    缺耳狸猫一爪子拍在他脑门上，
    其他猫叼住他的耳朵使劲扯，还有猫用尾巴抽他的脸，骂骂咧咧地回懟：
    “还敢嘴硬？在这破地方，你就是块任我们踩的烂肉！”
    “企业家？我让你当企业家！”
    银子被吊得头晕目眩，伤口被扯动，
    “疼！那里不要乱搞。”
    银子疼得眼前发黑，挣扎的力气都快速流失，细碎的哀鸣。
    没过多久，看守的狱猫丟进一份简陋的饭食，
    半碗猫粮，连点肉沫都没有，
    这是整个牢笼一天的口粮。
    几只大猫鬆了爪子，把银子狠狠摔在地上，
    转头就围拢了饭食，三下五除二抢了个乾乾净净，渣都没给他剩。
    银子拖著伤体爬过去，想要討要一口，
    却被一只黑猫一爪子蹬开，鄙夷地啐道：
    “嘎蛋的废物也配吃饭？饿著去吧！”
    银子瘫在地上，腹中空空如也，身下伤口剧痛，
    “你们给我等著……”
    ……
    酒店房间，
    周小良四仰八叉瘫在大床中央，划拉著手机刷短视频，
    灰猫蹲在床头柜上，看壁掛电视，里面正播著《熊出没》。
    沉浸式追剧中。
    最黏手机的饼乾儿，这会儿把电子產品拋到一边去，
    围著刚收留的小白猫，转圈圈，喵喵叫没完没了，
    滔滔不绝。
    小白眨著蓝汪汪的眼睛，乖乖蹲在地毯上听，时不时很配合的应一声。
    嘮了十来分钟，饼乾儿突然转头，
    迈著小短腿，噠噠噠扑到床边，
    肥屁股一扭一扭蹭到周小良脸旁，眼神贼兮兮的：
    主人主人！快给我转点零花钱！
    周小良眼皮都没抬：“要多少钱？你想干啥。”
    “哎呀，买点小东西嘛！”
    饼乾儿轻轻扒拉他的手腕撒娇卖萌道。
    “我记得这个月刚给你发过猫界零花钱，还剩不少吧。”
    周小良终於侧头看它，
    一眼看穿它那点小心思。
    饼乾儿耳朵耷拉一下，又立刻支棱起来，装出一副大方体贴的模样：
    “那点钱哪够花！
    小白刚到咱家，人生地不熟的，我想给它买点儿小零食，小玩具，让它感受感受咱们家的温暖！”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酒店楼下都能听见响，少来这套。”
    周小良点了点它的小鼻子，沉吟两秒还是鬆了口，
    “行吧，转你两百，別乱造。”
    他拿起手机，给饼乾儿绑定的支付帐户转了帐，
    饼乾儿乐疯了，凑上来对著周小良的左右脸颊，
    吧唧吧唧，
    狠狠亲了两大口，猫舌头还顺带舔了舔，献殷勤献得十足。
    周小良被亲得嘿嘿笑，伸手刚想揉它的脑袋，
    突然闻见一股说不出来的腥甜怪味，
    臭烘烘的，直衝脑门，
    瞬间笑不出来了。
    “？？？”
    他一把推开饼乾儿，蹭著自己的脸嫌恶地大叫：
    “我靠！你是不是刚给小白舔屁屁了？！”
    饼乾儿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床上，愣了愣，眼神瞬间飘忽，
    爪子偷偷往身后藏，明显是被戳穿了。
    “猫之间互相舔毛舔屁屁我不管，你舔完那地方转头亲我脸？！”
    周小良又气又笑，抄起床头的毛绒玩偶，就敲它的脑袋，
    “饼乾儿，你是不是缺心眼！赶紧给我去舔自己的毛去，再敢这么来我直接把你扔阳台睡！”
    小白在一旁看得懵懵懂懂，软乎乎喵了一声，
    凑过来轻轻蹭周小良的脚踝，像是在替饼乾儿道歉。
    周小良：“……”
    “这么快就沦陷了？”
    “嘿嘿！”
    饼乾儿挨完揍，乖乖蹲去角落舔毛，
    偷偷瞄到帐的两百块，
    盘算著明天要给小白买什么，没把刚才的训斥放在心上。
    歇下去没几分钟，
    咚咚咚！
    周小良朝床边的饼乾儿挥挥手：
    “饼乾儿，去开门，应该是客房保洁阿姨来打扫了。”
    小白猫立刻支棱起身子，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软声喵叫著，就要往门口冲：“我去我去！”
    “不用你。”饼乾儿尾巴一甩，摆出老大的派头，
    冲床头柜前的灰猫抬抬下巴，“小灰，你去开一下。”
    灰猫应了声：“哦”，
    无形的力量托住门把手，
    轻轻一拧一拉，酒店房门向外敞开。
    门外站的不是保洁阿姨，
    而是三位身著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饼乾儿炸了毛，扯著嗓子疯喊：“快跑，快跑！是来抓咱们的！”
    “……”
    周小良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它后颈的肥毛，死死摁在怀里，
    然后对著门外的警察绽放一脸和善的笑容：
    “同志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警察亮了亮证件，语气郑重：“周小良先生是吧？之前中心酒店非法入侵案，
    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回局里核实，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行，没问题。”
    周小良爽快点头，转头把挣扎的饼乾儿往床上一放，对著三只猫叮嘱，
    “乖乖在房间待著，不许拆家不许乱跑，我问完话就回来。”
    谁知他刚要迈步，警察又补了一句：
    “等一下，这三只猫也一起带走吧。”
    “警察同志，这……这是为什么？”
    周小良皱起眉，
    “我们调查到，案发时这三只猫也在现场，且根据现场线索，它们和案件关联密切，
    需要一併带回做相关检测与笔录，流程规定，还请配合。”
    警察说的很严肃，没有通融的意思。
    饼乾儿一听要被一起带走，当场又开始扑腾：“
    良子！不能去！他们肯定要把我们抓去做实验，剖了咱们研究超能力啊！”
    小白猫也嚇得蹭周小良的腿，小声呜咽：“喵……我不要去陌生的地方……如果去的话，我想跟饼乾儿一起死。”
    周小良：“……”
    “不至於吧，才跟他接触几天啊？”
    灰猫则道：“主任，我可以强行带你们走。”
    它悄悄蓄起了念力。
    “別乱动！”
    周小良立刻按住灰猫，又瞪了眼炸毛的饼乾儿，
    用意念传音，稳住三只猫，
    “別衝动，警方不会乱来，配合调查说清楚就没事，真有事我也护著你们，听话。”
    他转头看向警察：“行，我配合，我把它们装到外出包里，咱们现在就走。”
    说完飞快拿过两个外出包，把不情不愿的饼乾儿，小白猫塞进去，又示意灰猫自己跳进另一个包，
    拉好拉链，轻轻拍了拍包身，低声安抚：
    “別怕，跟著我。”
    警察看著他配合的举动，微微頷首，
    分列两侧，护送著周小良和装著三只猫的外出包，走出了酒店房间，
    饼乾儿在包里，扒著拉链缝偷偷往外看，
    小心臟怦怦直跳，饼乾儿总觉得这一去，要摊上大事了。
    ……
    “姓名？”
    “周小良。”
    “年龄？”
    “二十一岁。”
    ……
    审讯室，
    周小良坐在椅子上，把黑衣人闯入酒店当晚，他和几只猫的行踪，一五一十说了个遍。
    全程没有隱瞒，
    他本就没参与任何勾当，回答时语气坦荡，没有磕巴。
    做笔录的警员低头刷刷记录，合上本子后，
    打量了一眼周小良脚边敞开的外出包，
    饼乾儿扒著包边探头，灰猫和小白安安静静待在包里，
    三双猫眼齐刷刷望向警员。
    “周先生，我们审讯了被抓获的黑衣人成员，
    他们口供高度一致，都指认你身边的这几只猫，具备远超普通动物的特殊能力，
    甚至在对峙时能压制武装人员，这件事，你应该清楚吧？”
    周小良心里咯噔一下，悬著的心提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迎上警员的目光，索性不再隱瞒：
    “没错，它们確实和普通猫不一样，都有各自的超能力。”
    “那就麻烦你现场演示一下。”
    警员没有表现出意外，平静提出要求，身旁另一位负责记录的警员也抬了抬头，等著看接下来的场景。
    “行吧。”
    周小良应下，下意识先瞥向饼乾儿，皱了皱眉斟酌开口，
    “就是……它的能力比较特殊，暂时没法直观演示出来。”
    “喂！周小良！”
    饼乾儿炸毛，从包里蹦到桌面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废物的眼神吗？
    忘了俺的爪子揪你的时候了？
    俺只是不想在这划坏你们的桌子而已！
    周小良乾咳两声，掩饰尷尬，不再看炸毛的饼乾儿，转头看向灰猫：“小灰，展示一下你的能力。”
    灰猫轻轻喵了一声，从包里跃上桌沿，
    它看向警员握在手中的笔录本，耳朵微微一动。
    下一秒，那本厚厚的笔录本从警员手里挣脱，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起来，一下腾空而起，
    直直飘到了审讯室天花板下方，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书页开始自动缓缓翻动。
    两位警员都面露讶异，伸手往上够了够，离笔录本还差一大截，
    任凭怎么抬手都碰不到。
    灰猫又甩了甩尾巴，笔录本平稳地落回了桌面，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领头的警员开口道：
    “情况我们基本掌握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周小良悬了大半天的心落回肚里，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配合。”警察说道。
    饼乾儿从桌上蹦下来，围著周小良的脚踝转圈圈：“就这么走了？没打算把俺抓去实验室切片做实验啊？”
    灰猫斜斜瞥了它一眼，感觉它有点傻了吧唧的。
    周小良笑著把撒欢的饼乾儿捞进外出包，转身就走。
    走到警局大厅，刚才做笔录的警员又追了上来，神色严肃地叮嘱：
    “周先生留步，还有件事必须告知你，袭击酒店的黑衣人，隶属於境外，一个专门猎捕超能力生物的非法组织，这次失手，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如果你发现有可疑人员跟踪，蹲守，第一时间打这个紧急联繫电话，我们会立刻在你周边布控驻守，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警员递过来一张，印著紧急號码的卡片。
    周小良接过卡片收好，心里一暖：
    “多谢同志，我一定留意，有情况立刻上报。”
    出了公安局大门，
    饼乾儿对著夕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饿呀，咱们出去吃点东西，俺请客。”
    “小白，你说你想吃什么？”
    周小良反手给了他个大比兜，“这家里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