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那个，”
    那壮汉继续说，
    “挺能打的。
    杀了一个人，又跟另一个打了半天，最后把那人的脑袋砸烂了。
    我隔著融合空间都能看到他，看他喘得跟狗一样，看他蹲在地上擦手上的血。”
    他又走近一步。
    “你猜他怎么死的？”
    他的笑容更深了，露出满口黄牙，有几颗已经发黑。
    “他以为我是伤號。他以为能捡便宜。”
    他停下脚步，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
    “结果呢？
    我当著他的面，一点一点地把他的皮剥下来。
    他叫得那个惨，整个斗兽场都是他的声音。
    然后我一点一点撕他的肉，一边撕一边吃。
    那惨烈的叫声，那绝望的呼喊！！！
    你知道在那个环境吃饭的感觉有多爽吗？”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他的心臟，他的肝，他的眼球，那些都是好东西。
    吞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流进自己身体里。
    然后再配著那绝望的动人音乐，那真是无比的享受啊！！！”
    他直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伟大的成就。
    “这就是我们和你们普通人的区別。
    你们是羊，我们是狼。
    狼吃羊，天经地义。
    羊遇到狼，只能认命。”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后背弓起，衣服被撑破，肩胛骨处鼓起两个大包。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像是无数条毒蛇在皮下游走，寻找突破口。
    紧接著，两根黑色的节肢从背后刺破皮肤钻了出来，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覆盖著坚硬的甲壳，泛著幽暗的光泽，尖端锋利如矛，在空中轻轻一划，发出破风声。
    他低头看著苏夜，笑容里满是期待。
    “所以，你准备好认命了吗？”
    苏夜依然没有说话。
    蜈蚣人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了。
    “妈的，你是哑巴还是嚇傻了？
    说句话啊！！！
    求饶也行，骂人也行，给点反应行不行？
    老子最烦这种闷葫芦，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抬起一根节肢，尖端对准苏夜的脸，慢慢靠近。
    那锋利的尖端在苏夜眼前晃动，距离他的眼球不到十厘米。
    “再给你一次机会，求个饶听听。
    说不定我一高兴，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夜依然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的反应。
    有的嚇得腿软，直接跪地求饶；
    有的转身就跑，在十米的斗兽场里转圈，像没头的苍蝇；
    有的怒吼著衝上来，想拼个鱼死网破；
    有的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喊著“求求你放过我”。
    但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
    一动不动。
    面无表情。
    就像一尊石像。
    中年男人的心里涌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习惯了猎物的恐惧，习惯了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那能让他兴奋，让他快乐。
    可这个年轻人，什么都没有。
    “不说话是吧？”
    他冷笑，
    “那就直接死吧。”
    他抬起节肢，尖端对准苏夜的胸口而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夜动了。
    不是整个人动，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动了。
    数根黑色触手从他的后背、手臂、腰间暴涌而出，快如闪电，瞬间缠住了中年男人的四肢、腰腹、脖子，还有那两根正要刺出的节肢。
    那些触手黑红的发亮，那道道红色纹路还在流动著暗红色的光泽。
    它们缠在中年男人身上，像一条条蟒蛇，越收越紧。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些缠在自己身上的黑红色触手，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你——”
    他拼命挣扎，催动体內的异化序列之力，那两根节肢疯狂挥舞，划破了空气，却根本挣不脱触手的束缚。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虫子。
    一根触手抬起，尖端尖锐如矛，对准了他的胸口。
    中年男人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恐惧。
    “你也是被侵蚀的？！”
    他的声音变了调，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悠閒和囂张。
    苏夜没有回答。
    触手刺入。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苏夜看著他，第一次开口。
    “你刚才说，很享受对吧！！！”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苏夜收回目光。
    吸收继续。
    三秒后，一堆灰烬洒落在地。
    那些触手也缩回了苏夜体內。
    腕环上，一道流光飞入一百四十三颗星。
    苏夜低头看了一眼，加上之前的一百五十七颗，现在正好三百颗。
    穹顶上的虚影还在播放，廝杀声还在继续。
    就这样，一边等待融合，一边观看战斗。
    巨大的光幕悬在穹顶之上，將每一个斗兽场里的画面都清晰地投射出来。
    有人在搏杀，有人在喘息，有人正死死盯著倒计时等待下一轮。
    苏夜的目光在其中几个格子上停留。
    李晓薇和老赵头站在一个斗兽场的角落里。
    两人都仰著头，看著光幕上的某个方向，那可能是苏夜所在斗兽场的实时投影。
    他们用了星星免疫融合，此刻正通过光幕观察著他的情况。
    老赵头的嘴唇翕动著，似乎在说著什么；
    李晓薇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画面。
    陈守和林薇在另一个格子里。
    两人並肩站著，同样仰头看著光幕，但两人站得很稳，精神状態看起来不错。
    他们也用了免疫，此刻正看著苏夜的方向。
    吴锋和王魁在第三个格子里。
    王魁抬手指著光幕，吴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
    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他们也在看著苏夜。
    一轮又一轮。
    每一轮融合开始的时候，那些格子里就会亮起免疫的光芒。
    李晓薇、老赵头、陈守、林薇、吴锋、王魁，他们六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免疫的光幕中。
    苏夜给他们的星星足够多。
    多到可以支撑他们一直交替免疫下去，直到这场游戏结束。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扫向其他的格子。
    那些格子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很多人普通倖存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无论手上有多少星星，隨著免疫次数的增加，消耗也是呈指数级的。
    而只要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在一起，然后交替使用星星免疫，那么就可以使用同样数量的星星，免疫几倍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