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之前路过这里，那时候只能看到一面影壁。
    现在，楼梯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
    吴锋也看到了，王魁也看到了，老赵头、林薇、李晓薇都看到了。
    “满十颗星就能看见。”
    陈守低声说，
    “果然是这样。”
    苏夜走到楼梯口，回头看向几人。
    “走吧。二楼见。”
    他第一个踏上楼梯。
    陈守第二个。
    吴锋第三个。
    王魁第四个。
    老赵头第五个。
    林薇第六个。
    李晓薇第七个。
    七个人的身影，依次消失在楼梯尽头的黑暗中。
    苏夜站在二楼的观景平台边缘回头看去，
    陈守六人正陆续从黑雾中走出，脸上带著同样的茫然和震惊。
    “这……这就是二楼？”
    陈守瞪大了眼睛，看著脚下那个巨大的透明罩子，一楼的全景尽收眼底。
    吴锋走到玻璃幕墙边，低头看著下面稀稀落落的人群，沉默不语。
    老赵头扶著墙，大口喘气，但脸上带著笑：
    “妈的，终於上来了。”
    林薇和李晓薇互相搀扶著，看著周围那些零散坐著的人，眼中带著警惕。
    苏夜的目光扫过二楼。
    观景平台边缘的沙发上，依然坐著一些人。
    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著打量和评估。
    更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斗兽场格子依然望不到边际，隱约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廝杀声。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陈守几人。
    “记住，在这儿不能隨便动手。
    想打必须发起决斗申请，不然会被规则灭杀。”
    陈守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苏夜又看向远处那些聚在一起的人影。
    “那边，是被诡异入侵的人。
    他们能动用序列之力，別惹。”
    然后指向另一边，那些零星散坐的普通人。
    “那些是正常上来的，跟咱们一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周烈。
    他站在一个斗兽场格子的入口处，似乎在看著什么。
    苏夜正要开口说什么，腕环上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他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星星的数量在跳动，三百多颗星，正在急剧减少。
    三百...二百五...二百...
    一半。
    整整一百五十多颗星，化作流光，从他的腕环中飞出，朝著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飘去。
    与此同时，陈守、吴锋、王魁、老赵头、林薇、李晓薇的腕环也同时亮起。
    六道流光，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他们的腕环中飞出，与苏夜的那一道匯合，一起朝周烈的方向飞去。
    陈守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腕环，上楼前他有五十八颗，上楼花了十颗，还剩四十八颗。现在四十八颗变成了二十四颗。
    吴锋：上楼前六十一颗，上楼花了十颗，剩五十一颗，现在变成了二十五颗。
    王魁：上楼前五十七颗，上楼花了十颗，剩四十七颗，现在变成了二十三颗。
    老赵头：上楼前五十三颗，上楼花了十颗，剩四十三颗，现在变成了二十一颗。
    林薇：上楼前五十二颗，上楼花了十颗，剩四十二颗，现在变成了二十一颗。
    李晓薇：上楼前五十一颗，上楼花了十颗，剩四十一颗，现在变成了二十颗。
    所有人的星星，都少了一半。
    陈守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些流光飞去的方向，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周烈？”
    吴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他的脸色很难看，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老赵头肉疼得直咧嘴：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攒的星星，就这么飞走了一半？
    上楼花了十颗，现在又没了一半……”
    林薇捂著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
    “这就是……开启者的规则？”
    苏夜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开启者获得所有通过他进来的人一半的星星。
    我的开启者是周烈，你们的也是。”
    陈守一愣：
    “我们也是？”
    “当然，我们都是通过钟楼进来的。”
    苏夜看向吴锋：
    “从进入这场游戏开始，咱们全部人都是『通过他』进来的。”
    吴锋沉默了。
    他盯著远处那个背影，眼神复杂极了。
    两三个月。
    从末日降临到现在，他们一起经歷了多少生死？
    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次背靠背战斗，多少次在绝境中互相扶持？
    他以为那是战友。
    他以为那是可以託付性命的人。
    可现在……
    那些流光一道道没入周烈的腕环。
    即使隔著这么远，吴锋也能想像出周烈此刻的表情，那双跳动著血炎的眼睛，那个邪气的笑容。
    “我不信。”
    吴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信他一开始就是……他救过我，救过王魁，救过车队那么多人……”
    王魁在旁边瓮声道：
    “锋哥，俺也不信。可那些星星……”
    他没有说下去。
    苏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需要他们自己面对。
    陈守嘆了口气，拍了拍吴锋的肩膀：
    “走吧。去问问清楚。”
    吴锋抬起头，看向他。
    陈守苦笑：
    “老子也心疼那些星星。但既然都到这儿了，总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赵头也点头：
    “对，妈的，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林薇和李晓薇没有说话，但都站直了身体，看向那个方向。
    苏夜收回目光，抬脚朝周烈的方向走去。
    “走。”
    七个人穿过观景平台，朝斗兽场格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那些散坐的人群。
    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很快又移开。
    有人低声交谈，隱约能听到“新人”“又上来一批”之类的话。
    苏夜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周烈的方向走去。
    那个背影越来越近。
    终於，在距离二十米的地方，苏夜停下脚步。
    周烈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里，血炎跳动得比之前更加剧烈，他咧嘴笑了。
    “哟，都上来了？”
    他的语气轻佻，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夜脸上。
    “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