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什么？”
    周烈抬起头，眼中的血炎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明白人类太过弱小。
    而成为诡异，我们才能存活。”
    他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斗兽场，指向头顶那灰濛濛的穹顶，指向远处隱约可见的观景平台：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诡异世界最普通的一个游乐场，是供那些诡异娱乐的。
    而我们要在他们的规则下，老老实实地完成他们制定的任何任务。”
    苏夜皱著眉头：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成为诡异？”
    周烈怪异地看了苏夜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难道你不是吗？”
    他反问。
    苏夜一愣。
    周烈继续道：
    “我都没有怪你玩死了我的两个玩具，你居然问我这个？”
    苏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玩具？
    徐欣和徐江？
    他瞬间明白过来，周烈知道徐欣和徐江的死，知道是他们两个是他杀的。
    但他用的词是“玩具”。
    “你……？”
    苏夜盯著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情绪。
    周烈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你是问我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
    不过是两个玩具而已。”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看著自己腕环上的星星：
    “本来看著还有点作用，让他们给我领著那些血食，然后慢慢吸引更多的猎物，然后再吞噬。
    谁知道两个人都打不过你一个？”
    苏夜的內心在翻涌。
    他拼命回忆记忆中的周烈，那个在末日里和吴锋、王魁相依为命的周烈，那个在徐欣死后悲痛欲绝的周烈，那个为了给徐欣报仇可以豁出性命的周烈。
    那样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眼前这个……
    已经不是周烈了。
    就是那个大汉说的那样，已经被某种东西占据了身体。
    他压下心中的寒意，面上不动声色。
    不著急，先套话。
    “你们都恢復实力了吗？”
    周烈隨意地点点头：
    “当然。只要化身诡异，我们的实力並不受影响。”
    他顿了顿，眼中血炎闪动：
    “当然也有很多异类。
    他们不愿意跟我们一样，所以他们就是炮灰。
    当游戏开始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苏夜心中冷笑。
    异类？明明你们才是异类。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继续问：
    “这个斗兽场的规则是什么？”
    周烈转身，面朝那片一望无垠的格子，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虚幻。
    他的声音飘来，
    “没有什么规则。”
    “杀死你的对手，你就能活下去。
    不然，就是死。”
    苏夜皱眉：
    “难道没有什么其他方法？
    如果一个斗兽场里两个人都不战斗，一直耗时间呢？”
    周烈回过头，那笑容让苏夜后背发凉。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答案。
    苏夜的眼神闪动。
    他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方向：
    “你现在什么实力？”
    周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又张开，像是在感受什么。
    “我吗？现在三阶巔峰。”
    他抬起头，眼中血炎跳动得更加炽烈，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当这个游戏结束之后，以我手上的星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腕环，又看了一眼苏夜：
    “再加上捕获那些异类的收穫。
    我完全可以达到第二轮游戏的顶峰，六阶。
    当我出去之后，我当世无敌。”
    周烈说完那句“当世无敌”后，便不再搭理苏夜。
    他转过身，面朝观景平台的方向，目光穿透玻璃幕墙，落在下方那个巨大的透明罩子里。
    一楼的一切尽收眼底，那些还在对弈的人、游荡的猎杀者、角落里发生的罪恶，如同一场无声的默剧。
    苏夜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六阶。当世无敌。
    这几个字在脑海中迴荡，却激不起他內心的波澜。
    苏夜从来不相信什么“无敌”，末日降临到现在，无人能破规则类诡异的力量，甚至连同阶的诡异，人类都打不过。
    所有轻视诡异的人，最后都死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苏夜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循著记忆，朝刚才那壮汉消失的方向走去。
    穿过大厅，绕过一条通道，苏夜在一处角落看到了那三个人。
    壮汉正靠坐在一个沙发之上，平常能坐四五个人的沙发，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坐著，似乎在闭目养神。
    那一男一女分坐其两侧的沙发上，一个在擦拭手中的匕首，一个盯著通道入口。
    苏夜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看清是苏夜，大汉的眉头挑了挑，但没有说话。
    苏夜在几步外停下，抬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是我。”
    “我想问些事情。”
    大汉盯著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
    他向两个同伴摆了摆手，两人稍稍放鬆了些，但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苏夜。
    “问。”
    大汉开口，声音依旧浑厚。
    苏夜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是怎么分辨谁被入侵了，谁没有被入侵的？”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咧嘴笑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直起身，朝苏夜走近两步，
    “很简单，看外显。”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些三三两两站著的人：
    “如果被入侵了，因为这里的规则压制了序列之力，他们体內的被侵蚀的序列之力会不自觉地外泄，表现出明显的特徵。
    比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一看就不像是正常序列之力的样子，掺杂著一看就邪气的。
    那是被侵蚀的序列之力的特徵。
    这些人，只要你见了，就能一眼认出来。”
    苏夜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周烈眼中的血炎。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要注意。”
    大汉顿了顿，
    “如果序列之力达到四阶，即便没有被侵蚀，也会因为序列之力过於强大而表现出一些外显特徵。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自己分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眼神。
    被侵蚀的人，眼神里没有『人』的东西。
    那些人能轻易的分別诡异和人，而所有的人都是他们的食物。
    所以只要你盯著他们看久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露出破绽。
    这种感觉，你多接触几次就懂了。”
    苏夜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些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想下去猎杀，那些人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