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晓薇在旁边小声问:
“那……夜哥是不是不用再冒险了?”
陈守没回答,只是看著苏夜。
苏夜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
“陈队,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如果猎杀真的这么容易——”
苏夜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三三两两的倖存者,
“有战斗经验的人,去杀那些普通人,一杀一个准。
虽然大家都是普通人体质,但经验和反应摆在那里。
真要有心,就这十个小时弄个几十颗星,难吗?”
陈守眉头皱了起来。
苏夜继续道:
“可你看看这周围的人。
那些看著就像练过的,有几个在主动猎杀?
他们大部分都在老老实实对弈,或者像我们一样在观察。”
“你是说——”
“我是说,肯定有什么东西,让那些有能力猎杀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苏夜看向陈守,
“要么是杀了之后会有某种后果,要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要么···”
他顿了顿:
“···那些真正能打的,早就已经不在这个大厅里了。”
陈守脚步一顿。
这话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不在这个大厅里???
是什么意思???
是已经出去了,还是去了別的地方???
他正要开口,李晓薇忽然小声说:
“会不会……
是因为杀了人之后,自己也会变成猎物?”
陈守和苏夜同时看向她。
李晓薇被两人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
“就是……
如果大家都知道杀人可以抢星,那谁先动手,谁就会成为別人盯上的目標。
尤其是那些攒了很多星的人,就像……
就像夜哥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
“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可能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们只需要等著,等別人杀够了、攒够了,然后……”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晓薇说得有道理。但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他看著苏夜:
“你刚才说的那个『那些真正能打的,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是怎么想的?”
苏夜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瞎猜。但你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一张对弈桌。
那张桌子旁站著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
两人正在对峙,腕环亮著,显然是在对弈。
但周围至少有三拨人在盯著他们看,眼神各异,有贪婪的,有警惕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那两个人,不管谁贏,只要亮出腕环,立刻就会被周围的人记住。”
苏夜说,
“贏的那个人有多少颗星,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走了,都会被人盯上。”
陈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所以在这个地方,暴露就是找死。”
苏夜继续道,
“那真正聪明的人会怎么做?”
陈守眼睛微微眯起:
“要么藏著,要么让別人看不见。”
“对。”
苏夜说,
“藏著,就是像我这样,儘量不亮腕环。
但还有另一种方式,去一个没人能盯梢的地方。”
李晓薇忽然小声接话:
“比如……厕所?”
陈守和苏夜同时看向她。
李晓薇被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
“我就是瞎说的……
刚才苏夜哥不是说,那三个人在厕所里杀人吗?
厕所没有监控,也没有別人盯著。
如果真想动手,那种地方最合適……”
陈守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晓薇,你这一路,话不多,但每次说的都在点上。”
李晓薇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红,低下头没再说话。
苏夜却顺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厕所、交谈室、厨房,那些不在公眾视野的地方,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
陈守接话,
“不是去琢磨怎么猎杀,而是搞清楚,那些去了这些地方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
“尤其是,那些杀了人之后,带著一堆星星出来的人,他们最后去了哪里?”
三人同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现在没人能回答。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
这个大厅里,一定有人在暗中观察著这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那只黄雀,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对弈桌上贏星。
接下来並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
无论是在对弈的人,还是蹲守猎物的猎人,一切都在默默地进行著。
陈守、苏夜、李晓薇三人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看了將近一个小时。
有人贏,有人输,
有人输光了星星,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们试图走向另一张对弈桌。
但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腕环“零颗星”,就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
零颗星的人,没有资格对弈。
贏了也拿不到东西,谁跟你赌?
那些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像是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隨后似乎是在確定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们转身,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隨后就是在走廊里、厕所中、交谈室中出现了他们的人影。
过了一会儿,有一部分人再次从那些地方出来了。
腕环上,多了几颗星。
表情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终於想通了什么。
他们没有再试图去对弈桌旁碰运气。
他们开始游荡,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像是在找下一个目標。
陈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杀了人。”
苏夜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他进去的时候零颗星,出来的时候三颗星。
厕所里没人会给他送星。”
李晓薇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这样的场景反覆上演。
输光星星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只有两三颗星的普通人。
他们试图对弈,被拒绝。
他们站在人群边缘,看著那些还在对弈的人,眼神逐渐变化。
从绝望,到茫然,到清醒,到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然后他们消失在某扇门后。
再出来时,腕环上就有了星星。
而那些有星星的人,尤其是那些星比较多的,开始变得更加警惕。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输光的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必须杀人,才能继续对弈,才能打完卡牌,才能活下去。
而且,他们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厕所方向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