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生机勃勃”並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苏夜的骨髓都渗出了寒意。
欢快的音乐、嘈杂的人声、鲜艷的色彩……
就在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鲜活”世界震慑得心神失守时,苏夜的瞳孔却猛地收缩,捕捉到了两个截然不同、却都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不远处,一个背对著“人流”的倖存者,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一个穿著花衬衫、笑容满面的“游客”似乎正朝著他背后的方向走去,下一秒,那游客竟然毫无阻碍地、如同幽灵般从那名倖存者的身体中径直穿了过去!
而那名倖存者只是打了个冷战,茫然地看著那个从他身体穿过,继续向前走的“游客,他似乎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身体並无大碍。
但就在几米外,另一个倖存者的遭遇却截然不同。
他看到一名欢快著面向自己奔跑的“小女孩”,出於本能,他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那名“小女孩”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扭曲,眼中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惊喜光芒,猛地加速,如同幻影般扑向了那个倖存者!
两者接触的剎那,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就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鲜活的画卷上抹去,那个倖存者和那个“小贩”,一同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晓薇!”
苏夜侧头,对紧跟在身侧、脸色惨白的李晓薇低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听著!
从现在开始,当这些『人』不存在!
跟著我走,眼睛看著地面或者我,不要看他们!
更不要躲!
就当他们是空气,是背景画!
明白吗?!”
李晓薇被他前所未有的语气惊醒,用力咬住下唇,重重点头,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苏夜不再迟疑,拉起李晓薇,朝著记忆中陈守最后所在的大致方位挤去。
他必须儘快匯合,將这规则传递一下,並且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行进途中,苏夜的观察更加细致,心也越发冰凉。
他注意到,那些被“游客”反覆穿身而过的倖存者,虽然暂时没有像躲避者那样直接消失,但状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起初只是脸色苍白,很快,他们的头髮开始失去光泽,甚至出现灰白;
皮肤失去弹性,皱纹悄然爬上眼角和额头;
动作变得迟缓,呼吸粗重……
仿佛在这穿身而过的瞬间,经歷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光摧残。
而那些“穿过”了他们的“游客”,身影似乎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动作也似乎更“灵活”了些,並且……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朝著那些被自己“穿过”的倖存者所在的方向偏转,仿佛嗅到了气味的猎犬。
当他终於隨著人潮,看到陈守和林薇背靠背站在一个旋转咖啡杯设施旁边时,苏夜的心稍微落定,但隨即又是一紧,老赵头不见了!
“陈队!”
苏夜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地將自己的观察和推测说出,
“……无视是关键!
躲避会触发攻击,无法闪避!
被穿过会流失生命,快速变老!
我怀疑流失到一定程度,或许会发生其他情况!”
陈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布满了血丝和压抑的痛楚,他点了点头:
“我也发现了。
规则大概就是这样:你『认知』到他们,与他们產生『交互』的瞬间,他们就会『认知』到你,然后……吞噬。
而单纯被他们穿过,虽然暂时不会引发主动攻击,但每次都会夺走大约十分之一的生命能量。
更麻烦的是,”
他喘了口气,指向远处一个正在被好几个“游客”有意无意反覆“路过”的倖存者,
“被夺走的生命力,似乎会让这些『东西』对你產生某种『標记』或『兴趣』,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越来越频繁地『路过』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赵头他……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搜索第一个店铺时,和一个『店员』打了照面,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眼神还侧身让了一下……
然后,就连同那个『店员』,一起……消失了。”
儘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老赵头以这种方式被確认“消失”,苏夜心头还是一沉。
那个虽然嘴快但从不掉链子的老头……
苏夜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虚假的繁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吴锋他们三个呢?
你们看到吴锋、王魁、周烈了吗?”
林薇一直紧绷著神经警戒四周,闻言摇摇头,清冷的声音带著急促:
“钟声响起、景象变化的那一刻,我们就试图寻找並聚集所有人,但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
他们三个当时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在搜索另一个方向的主题餐厅。
变化发生后,人群……
这些『游客』瞬间出现,阻挡了视线,我们尝试呼叫和寻找,但没有回应,也没看到他们。”
苏夜的心沉了下去。
吴锋三人下落不明,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变数。
陈守闭目凝神,瞬间便脸色苍白地睁开眼睛,指向游乐园中心那高耸的钟楼,
“现在,在我的感知里,他们三人的生命波动……
非常模糊,但大致方位,就在那钟楼附近。”
钟楼!
那个发出诡异钟声、启动这一切的源头!
苏夜目光继续扫视著四周寻找著可能的安全路径或破绽,对著陈守说著:
“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找他们??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死!!!”
陈守再次闭上眼睛,感知全力张开,忍受著诡异气息的侵蚀,片刻后再次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混杂著困惑与惊悸的光芒:
“我的感知在这里被严重干扰以及侵蚀,
但……
我好像能模糊地感应到老赵头的位置。”
他指向园区中央,那座传出钟声的高耸钟楼,
“就在那个方向,距离钟楼不远。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