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这绝不是正常的飢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一种荒谬而惊悚的感觉浮上心头。
仿佛身体在疯狂地尖叫著:
“能量!
需要能量!
更多!
更多!”
理智告诉他这很危险,但本能却如同脱韁的野马。
他几乎没有犹豫,再次把手伸进登山包。
先是摸出一块压缩饼乾,三两口就硬吞下去,毫无缓解。
接著是盒装牛奶,他咬开包装,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流过食道,却浇不灭胃里的火。
巧克力、小麵包、真空包装的滷鸭脖、鸭肝、鸡腿、鸭腿……
他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停地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食物,拆开,塞进嘴里,吞咽。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或坐或躺的倖存者们,原本沉浸在各自的疲惫或悲伤中,此刻都被这持续不断近乎疯狂的进食声吸引了目光。
那些目光起初是好奇,隨即变成了惊讶,接著是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最后匯聚成一种复杂带著审视的沉默。
在末日里,如此挥霍食物,本身就是一种引人注目的行为,更何况是在许多人拼了命才有了收穫的时候。
苏夜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他停不下来。
那股飢饿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隨著更多食物的填入而愈发汹涌。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不是因为情绪,而是某种生理性的充血。
他的视野开始微微模糊,呼吸也变得粗重。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低沉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在他意识的深渊里迴荡,
起初细微如蚊蚋,却再迅速变得清晰:
【饿!!……好饿啊!!】
【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看看周围……那里有……更鲜美、更饱腹的……】
【食物!!!】
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它源自他的体內,仿佛是他自己最黑暗欲望的发声。
它指向的,似乎就是那些正在看著他的人。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一老一少,向他这边走来时,那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兴奋:
【看啊!……送上门来了!】
【老的……柴了点……生气缺失啊!】
【小的……嫩……充满活力……多好的补品!!!】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你就饱了!……真正的饱!!!】
【力量……你会获得力量!!!】
“小伙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苏夜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对上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髮花白凌乱,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的眼睛却直勾勾盯著苏夜手上和登山包里的食物。
“年轻人,你东西不少啊,”
老太太开口,语气里没有请求,倒像是指责,
“瞅你吃了半天了。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但你年轻力壮的,吃这么多,也得想想老人孩子不是?
我这么大年纪,带著孙子,一天没捞著啥吃的。
你那么多,分点出来,照顾照顾我们,是应该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著苏夜身边那个依旧鼓胀的登山包,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空包装。
那男孩更直接,见苏夜只是瞪著眼睛不说话,竟以为默许,
吸了吸鼻涕,小手直接就朝登山包的开口处伸去,想去掏里面的东西。
“滚开!”
苏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他试图挥开男孩的手,但动作却有些僵硬迟缓。
体內的飢饿感和那蛊惑的声音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男孩的手已经抓住了背包里最上面一个麵包的包装袋。
【触碰!他们碰了你的东西!你的食物!】
【他们动了你的食物,那你就吃了他们!】
【现在!吃了他们!】
【接受你的力量!你不再是螻蚁!】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不是男孩,也不是老太太。
是旁边不远处另一个一直偷偷观察这边的倖存者发出的。
苏夜內心之处正在极力的抵抗著极端飢饿和內心挣扎的时候,因为这小男孩拿走的麵包,產生了一丝丝动摇,
剎那间异变陡生!
数道暗影般的,介於实体与虚幻之间的东西,猛地从他后背的肩胛骨迸射而出!
那不是绳索,不是武器,更像是……
某种活物的触鬚!
顏色是黑红交织,表面似乎还有细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断开合的吸盘或口器状结构。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噗!噗!”
两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一道触鬚精准地穿透了老太太的胸膛,另一道同样穿过了男孩的胸膛,尖端没入皮肉。
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老太太的理所当然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男孩的贪婪则化为了纯粹的痛苦与不解。
没有太多的挣扎。
触鬚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穿透的瞬间便开始剧烈蠕动、吮吸。
老太太和男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住骨架,眼眶深陷。
他们的衣物松松垮垮地掛在骤然缩小的躯体上。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红黑交织的触鬚缓缓缩回苏夜体內,他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孔洞或伤痕,甚至连衣服上都没有任何痕跡。
只是那地上,剩下两套空空荡荡,沾染了少许污渍的衣物,以及一些灰白色的、仿佛风化多年的粉末。
营地这一角,死寂一片。
附近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脸上血色褪尽,瞳孔放大,充斥著无与伦比的恐惧和茫然。
甚至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苏夜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
那几乎要將他逼疯的恐怖飢饿感……
消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爆炸性的力量感,如同狂潮般席捲了苏夜的全身。
不仅仅是胃部的满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某种阴冷、暴戾却又无比强大的能量。
刚才那几乎要將他逼疯的飢饿感,荡然无存。
同时,大量清晰而冰冷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