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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被发现了?
    我的手背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血味混着药味,刺得我心烦。
    阿嵘守在一旁,
    “殿下……”他小声开口,“您方才那样……属下着实——”
    “闭嘴。”我冷冷打断。
    阿嵘立刻欠身,不再说话,却又忍不住偷看我一眼。
    太医手脚麻利,却还是因为我刚才的折腾而汗都冒了出来。
    他刚系好最后一层纱布,外面就有太监匆匆来报:
    “殿下,长公主殿下……给您送了药。”
    他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听说了我方才的怒气。
    我抬眼:“她人呢?”
    太监跪低:“公主殿下……未入东宫,只是在门口交了药包,便离开了。”
    “她说什么了?”我问。
    太监摇头:“公主殿下……什么也没说。”
    我指尖僵住。
    ……连——一句话,都没有?
    太医收了药箱,匆匆退下。
    阿嵘想说话,我抬手让他闭嘴。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那股滔天怒意慢慢在消散,我整个人忽然冷静得可怕。
    ——我到底在做什么。
    ——打木桩有什么用?姐姐在给别人治病,而我在这里……个被丢下的孩子。
    “殿下,您今日的情绪……”阿嵘终于忍不住,“是不是长公主殿下——”
    “你再多说一句,滚出去。”
    阿嵘立刻跪下,不敢再提。
    这时,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太孙殿下——陛下宣您入宫。”
    我一下抬头,心里猛地一紧。
    皇爷爷,很少在这个时辰召我。
    更少在我失态之后召我。
    我压下心口的燥意,换了身衣裳,随着宫人往乾清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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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
    皇帝独自坐在案前,正翻阅奏折。
    烛火反照在他额纹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重。
    我跪拜:“孙儿参见皇祖父。”
    “起来吧。”他放下折子,目光落在我被纱布包着的手,“今日,可闹得够大了。”
    我心口一颤,低头:“孙儿鲁莽。”
    皇爷爷让身边的老太监呈上灯,看了看我手上的伤,轻叹:“这一拳一拳往死里打,是想打给谁看?打给别人?还是……打给自己?”
    他盯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却没有继续深问。
    只是慢声道:“澜安,你长大了。心里有事,憋着不说,本就是年轻人常有的事。”
    他……发现了?
    还是,只是猜?
    皇帝又道:“今日之事,我已从澜芷那听说了一点。”
    我的握拳顿住。
    他继续:“她说你只是担心百姓冲撞,于是动了怒。”
    ……她替我圆?为什么?
    我抬起的心,忽然又沉下去。
    皇帝看着我良久,忽然改了话题:
    “第二件事……是关于澜芷的婚事。”
    我全身绷住,看向他。
    皇帝慢慢说道:“朕已定下,择吉日,将长公主指婚沉家世子。”
    我呼吸停住。
    指尖微微发麻。
    灯火的光都忽然暗了一瞬。
    “明日早朝,朕会正式宣布。”
    我抬头,却强压住所有情绪,只能硬撑着声音道:
    “……孙儿知道了。”
    皇爷爷当然看出来了。
    他目光和善,却带着审视:“澜芷自小聪慧温婉,是个好姑娘。你们姐弟情深,我知你心疼她。但人的一生,总要嫁娶,总要走自己的路。”
    我被针扎一样僵住。
    皇爷爷又道:“你是太孙。将来是要继承这天下的人。你的情绪,不能由着心意走。”
    “天下若由着你打木桩的脾气走——早亡了。”
    我跪下:“孙儿……知错。”
    皇爷爷看了我半晌:
    “澜安,你记着——
    澜芷是你的姐姐,不是你的……执念。”
    他看出什么了吗?
    还是只是一个警示?
    还是,他已经怀疑了?
    我一句话都不敢答。
    皇爷爷挥手:“下去吧。记住——不要再自残,。”
    我磕头,退下。
    第二天,朝元殿的钟鼓在清晨雾气里敲起,我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昨夜拳头砸在木桩上的力道太狠,指骨肿成一片乌青。太医替我包扎得紧,手掌被厚布缠着,一抬腕便牵扯得发酸。
    可我还是得来——今日朝会,谁都知道陛下会宣布那件事。
    御道上风冷,我走在最前头。
    百官跟在我身后,步声杂乱。
    有些视线落在我缠着白布的手上,闪过疑惑与不安。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
    踏入朝元殿时,殿内高柱间的光影冷得刀。
    文武百官已经排好阵列,见我进来,纷纷行礼:
    “太孙殿下万安。”
    我点头,走到属于我的位置。
    才刚站定,我就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