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日。
洛阳三公九卿,一眾士大夫匯聚在津门之前。
数月没有上朝的刘宏,身披厚重锦袍,坐在车鸞之上也出现在了城门。
张让恭敬道:“陛下,镇国侯应该还有一会才能到,若不陛下先回宫休息,奴婢在这里候著就行了!”
“不必!”
刘宏摆了摆手,淡漠道:“和连是檀石槐之子,是鲜卑最后一个王,朕要亲眼看到他,要让他的首级葬在北邙山,这样朕才能安心,大汉才算完成了开疆拓土之功!”
“喏!”
张让嘆了口道。
刘宏看向身边的三人,沉声道:“你们身处幽宫禁地,今日让你们见一见北疆的风采,那是別於中原,別於京师的另外一种气势!”
“喏!”
刘婧,刘辩,刘协恭敬道。
时间不长。
大地开始震动,涛涛洛水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眼见左驍卫带著遮天蔽日般的烟尘从远处疾驰而来,相隔近一里,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令无数人心中生畏。
相距半里之时。
左驍卫开始减速,但秦渊依旧是御马而行。
直至距离津门三百步之內,一万左驍卫这才驻足下马。
“廖化!”
秦渊转头,淡漠道:“你领军在此地扎营,十日內若是本侯不出城,你就率军回北疆,告北疆百姓,本侯回不去了!”
“喏!”
廖化眼底满是冷厉道。
“子龙,你带著和连的首级,领军五百隨本侯入城面见天子,以报我镇国侯府之功绩,这次本侯要为你们请封关內候!”秦渊转头看向赵云道。
“喏!”
赵云从战马之上卸下一个锦盒,恭敬道。
秦渊压著腰间纯钧而行,一道火红色披风隨风而展,赵云带著一千左驍卫跟隨,一个个做出攻守状態,生怕津门之后藏有伏兵对秦渊突然下手。
刘宏掀开幔帐,抬目看著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镇国侯,朕这算是活著等到你回来了吗?还是你平灭三族的速度太快,朕没死!”
“呵呵!”
秦渊摇头一笑道:“没有什么区別,不过受君所託,镇守北疆数年,而今功德圆满,来拿回羈押在洛阳的公爵之位,天子不会失言吧!”
刘宏问道。“这次回来洛阳待几天,朕有一点要事与你相商!”
秦渊皱著眉头问道:“十日,如何?”
“够了!”
“如果北疆百姓不建议,留下十日也够了,有些东西站得高,才能看的更远,也能感觉到高处不胜寒,左右无持的孤寂!”刘宏淡笑道!
“嗯!”
秦渊心里直打鼓,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帝王想要做什么。
“诸卿!”
刘宏极为冷厉的看向身后的一眾公卿,淡漠道:“明日辰时朕在嘉德殿开朝会,並且由太常卿为秦渊加封镇国公,诸卿可別忘了!”
“喏!”
袁隗,袁逢,何进,曹操等人应道。
“秦渊!”
“你今日先去镇国公府休息,国公冕服朕会让阿父给你送过去,你在洛阳留十日,有些话也不急於一时!”刘宏沉声道。
“喏!”
秦渊眼中疑惑之意更重,无奈应道。
刘宏放下幔帐,中气不足的喊道:“回宫!”
“起驾!”
张让长喝一声。
秦渊看著七匹白色小毛驴拉著的车架眼角狂跳,道:“毛驴拉车,当真让本侯惊呆了!”
“镇国公!”
张让恭敬道:“万年公主喜好白色的坐骑,可是陛下怕马儿伤到万年公主,这才派人寻了七匹白色的小毛驴,但有公主隨行,陛下必然是乘坐这辆车鸞出现!”
“原来是这样!”
秦渊心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前世,他看不少记载就是写刘宏昏庸无道,乘坐七匹白色毛驴出行,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秘辛,当真让他有几分惊讶。
张让深吸了口气道:“镇国公先回府吧,进入陛下累了。”
“嗯!”
秦渊点了点头。
三公九卿,
士大夫全部隨著刘宏车架退去。
一时间,整个津门处就剩下秦渊与赵云还有一千左驍卫將士。
“主公!”
赵云面色古怪道:“天子这是在做什么,带著三公九卿来这里说了两句话,然后就退走了,和连的首级还没看呢,我们怎么处理?”
“留著!”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似乎,刘宏的病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在车鸞转折之时,他似乎看到一口鲜血喷洒在了幔帐之上。
天子车鸞之上。
刘婧,刘辩,刘协三人都慌了,看著幔帐之上的鲜血,还有脸色煞白的刘宏,几欲惊叫出身。
刘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自嘲道:“差点没撑住,当真是痼疾难去!”
“父皇!”
刘婧担忧的叫道。
刘宏转头看向刘辩,刘协,沉声道:“你们今日都见到镇国侯了,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感觉撑不住了,拿捏不住满朝公卿,一定要下詔解除镇国侯的禁令,朕与他有恩情,他就算登基称帝也会留你们一命!”
“喏!”
刘辩,刘协恭敬道。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虽然希望二人能够求救,但是他不希望二人答应的如此痛快。
大汉十三州,是刘家的天下。
刘辩,刘协为汉室皇子,怎么能连一点气节都没有,这般表现日后怎么可能镇压文武百官,拿捏天下梟雄。
“婧儿!”
“朕明日將你许配给镇国侯!”
“你不要问为什么,也不是为了辩儿,协儿,如果朕真的有一天驾崩了,天下乱了,唯有镇国侯能保住你!”刘宏看向刘婧道。
“喏!”
刘婧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秦渊,朕已经无憾了!”
刘宏嘴角勾起一抹欣慰之笑,转头看著负手立於津门的秦渊,
津门处,秦渊一道目光似乎洞穿幔帐,能看到刘宏的面容,不解道:“刘宏,你想要做什么?”
当天夜里。
张让带著小黄门给秦渊送来了国公冕服。
因为,秦渊是大汉立朝四百年第一位公爵,所以很多礼制只能与王爵重叠,例如冕服就是八章纹,而自称也是王爵的孤。
对於这点,秦渊也有所预料。
因为,在前世曹操封公爵之时便是著八章冕服,自號孤。
“主公!”
赵云看著身著八章冕服的秦渊,担忧道:“明日上殿,我左驍卫必然率军入不了皇宫,此去恐怕很危险,也不知天子是什么想法!”
“二人足矣!”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一位。
现在,国公冕服加身,已经代表刘宏对他没有一丝恶意。
至於何进,袁氏,在刘宏未死之前终究是一个士族,担不住大势,明日之后他就会告诉何进什么是肆无忌惮,敢封我北疆,我灭你万军,这就是北疆的霸道。
翌日一早。
天还未亮,三公九卿便匯聚在嘉德殿之前。
大汉立朝四百年第一爵,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规制,公爵到底是王爵之下,侯爵之上,还是与王爵同等,他们也很期待。
同时,很多人心中清楚。
秦渊封镇国公,日后大汉还会出现公爵,但始终无法与其媲美,镇国二字太重了,除了秦渊,谁能承其重?!
“踏!”
“踏!”
秦渊带著赵云从苍龙门而入。
一身八章冕服,加上秦渊那伟岸的身影,顿时震慑住了一大片人。
“八章!”
何进,袁隗等人一脸嫉妒。
八章冕服可是王服,现在竟然披在了秦渊身上,若是配上冕旒,那秦渊可就是王爵了。
“诸卿入朝!”
张让立於嘉德殿之前,无悲无喜的长喝一声。
“镇国公,请!”
三公九卿,士大夫避退一步,给秦渊让出一条广阔大道。
这一刻,秦渊才是全大汉的焦点,哪怕是他们心有不服,也只能忍著,嫉妒著。
“入朝!”
秦渊目光扫过一眾公卿,压著纯钧剑柄率先踏入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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