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7章 一路上,满目皆疮痍
    第127章 一路上,满目皆疮痍
    村庄的死寂跟焦臭,被一行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赵敏的烧,被强催的內力跟极致的惊恐一衝,竟然诡异的退了下去。只是她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白,眼神空洞的像个抽走魂魄的木偶。
    张江龙逼著她看的一切,就像烙铁印子,死死的刻进了她脑子里。烧成焦炭的村庄,死不瞑目的孩子,还有那一张张绝望的脸,不停在她眼前晃。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哀求,甚至走路的姿势都变的麻木。脚底的疼好像也消失了,因为有种更深的痛苦,从心底蔓延开来,吞掉了一切。
    他们又走了两天,前面的官道上人烟总算多了起来。
    不再是零星的村落,而是能远远望见一座大城的轮廓。城墙高耸,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那是去大都的必经之路,一座很重要的州府。
    官道也变宽了,但堵的不行。
    路中间,是一支长长的元军车队。几十辆大车都蒙著厚油布,车辙在地上压出很深的印子,一看就知道装的东西死沉。押送的元兵个个盔甲鲜亮,手里的长矛跟高头大马都透著股高人一等的横劲。
    而在官道两边,则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是逃难的百姓。
    他们衣服破烂,面黄肌瘦,好多人手里拄著树枝,一步一挪。老人弯著腰,差不多要趴到地上;孩子们的哭声,有气无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跟绝望。
    一边是装著山珍海味还有綾罗绸缎,准备运进京城给王公贵族享受的车队;
    另一边,是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连口稀粥都喝不上的大元子民。
    这两拨人在同一条官道上,这画面简直讽刺透了。
    张江龙看著这幕景象,眼神平静,心里却在冷笑。
    好一派末世光景。油都要烧乾了,房子眼看就要塌了。根子都烂成这样,那些坐在大都皇宫里的蠢货,竟然还当他们的江山牢不可破。
    他瞥了眼身边的赵敏。
    赵敏也看到了这一切。她身子发著抖,下意识的就想躲开那些难民投来的目光,那里面混著羡慕跟仇恨。这些眼神,比刀子扎人还难受。
    就在这时,前面乱了起来。
    一个背著老娘的汉子,大概是没力气了,脚下一软就跟蹌几步,不偏不倚倒在路中间,正好挡了一匹高头大马的路。
    马背上,是个元军军官。他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不安的嘶鸣。
    “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敢挡本大人的路!”
    那军官火冒三丈,手里的马鞭想都没想就扬了起来,对著那汉子狠狠的抽了下去。
    “啪!”
    皮鞭在空中甩出个脆响,在那汉子背上抽出一条血淋淋的印子。
    汉子闷哼一声,背上的老娘也摔在了地上。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汉子顾不上自己的伤,赶紧爬过去扶他娘。
    那军官的火气却没消,反而因为路被堵了更加暴躁。
    “滚开!一群没用的贱种,死在路边都嫌占地方!”他咒骂著,又一次扬起了马鞭。
    这一次,周围的难民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张无忌看的眼睛都红了,九阳真气在身体里乱窜,他刚想衝上去,就被张江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张江龙没看那军官,也没看张无忌,他的眼神,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赵敏的脸。
    赵敏的嘴唇抿的死紧,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用力的发白。她看著那个飞扬跋扈的元军军官,那是她爹手下的兵,是她曾经觉得骄傲的王牌军的一份子。
    她想开口骂人。
    凭她的身份,一句话就能让那个军官脑袋搬家。
    可她不敢。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魔鬼的目光,像座山一样压著她。她只要敢露出一丁点属於“郡主”的威风,下场只会比那个挡路的难民惨上百倍。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看著那带著风声的马鞭,就要抽向那个已经倒在地上的老人。
    她在这目光的威压下,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看到她这个样子,张江龙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
    很好,已经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就在马鞭要落下的那一瞬间。
    张江龙还背著手站著,姿势都没动。就是垂在身边的右手,食指对著那军官的方向,轻轻一弹。
    这动作,比弹掉衣服上的一点灰尘还隨便。
    没有破空声,也没有气劲。
    但是,百步开外,那个高坐在马背上一脸狞笑的军官,他的脑袋,就跟个被大锤砸烂的西瓜一样,“嘭”的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炸开了。
    红的白的,混著头骨碎片,四处乱溅。
    那具没了头的尸体,还保持著挥鞭的姿势,在马背上晃了两下,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周围瞬间安静的嚇人。
    不管是耀武扬威的元兵,还是麻木绝望的难民,全都愣住了。
    他们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一秒,两秒。
    “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响起,那军官旁边的亲兵最先反应过来,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嚇的魂都飞了。
    恐慌,就跟瘟疫一样,瞬间在整个车队里传开。
    “有刺客!!”
    “保护车队!!”
    “大人死了!!大人被妖法杀了!!”
    元兵们乱成一团,他们根本找不到敌人,只能惊恐的四处看,手里的长矛胡乱挥舞。
    很快,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张江龙这一行与眾不同的人。
    他们四个人,衣服乾净,神態自若,站在这片混乱跟骯脏里,特別扎眼。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一个百夫长模样的头目,红著眼睛,用马刀指向张江龙。
    “上!!把他们剁成肉酱!!”
    他疯狂的吼叫著,想用这种方式盖住自己心里的恐惧。
    “哗啦啦————”
    差不多一百个元兵,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刀枪的冷光在太阳下连成一片,杀气很重。
    难民们嚇得惊声尖叫,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小昭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张江龙的衣袖。
    张无忌则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最前面,全身戒备。
    只有张江龙,依旧背著手站著,神色一点没变。
    他甚至都没看那些衝上来的元兵,只是淡淡的对身前的张无忌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赶走就好。”
    他心里冷哼,这小子还是太天真。这些兵痞子,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跟他们讲道理,就跟对牛弹琴一样蠢。
    “一百息。”
    张江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平淡,却不容反驳。
    “把他们全放倒。让他们还能喘气,但再也拿不起刀。做不到的话,你今天也不用吃饭了。”
    “是,恩公!”
    张无忌精神一振。
    他明白了,这是恩公给他的又一次考验。
    这一次,他一点犹豫都没有。
    面对跟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元兵,张无忌身体里的九阳真气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猛的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元兵,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火墙,手里的兵器被震飞了出去,人也惨叫著往后倒飞,撞翻了后面一大片同伴。
    张无忌长啸一声,不退反进,直接衝进了元兵的阵型之中。
    他没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把九阳神功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他身形一闪,直接衝进了人堆里,像头野兽闯进了羊圈。
    双掌拍出,带起灼热的罡风,碰著就倒,挨著就飞。
    那些元兵的长矛,还没刺到他跟前,就被他护体的罡气震的寸寸断裂。砍到他身上的钢刀,就跟劈在烧红的铁块上一样,刀刃都卷了,拿刀的人虎口当场震裂。
    张无忌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时而用拳时而用掌,指肘並用,每一招都打的刚刚好。
    “咔嚓!”
    一个元兵的胳膊被他一掌拍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过去。
    “嘭!”
    另一个元兵被他一拳打在胸口,嘴里喷著血,倒飞出去好几米远,再也爬不起来。
    他牢记著张江龙的命令,出手很有分寸,只伤不杀。他专挑对方的关节跟大筋下手,要么废掉他们的手脚,要么用內力震伤他们的內腑,让他们彻底没了战斗力。
    不到一百息的时间。
    官道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呻吟的元兵,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那些本来嚇破了胆的难民,此刻看的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好!!”
    “打得好!!杀了这帮畜生!!”
    不知是谁带的头,那些饿了好几天的难民,眼里冒出绿光,疯了一样的冲向那些装满物资的大车。他们撕开油布,將里面的米袋跟布匹还有燻肉————一切能吃能用的东西,都拼命往自己怀里塞。
    场面,从一场围攻,一下就变成了一场疯狂的瓜分。
    赵敏呆呆的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所有威风的元兵。
    看著那些为了活命而状若疯狂,哄抢物资的汉人百姓。
    她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张江龙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的响起。
    “看到了吗?”
    “你的兵,在欺负百姓的时候,是狼。可一旦遇到更强的力量,他们比绵羊还懦弱。”
    “而你治下的百姓,在面对你的兵时,是羊。可一旦你的兵倒下了,他们会立刻变成比狼更凶狠的豺。”
    张江龙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就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没有敬畏跟拥护,只有恐惧和仇恨。这就是你们大元,在这片土地上建起来的统治。靠的,不就是手里那把刀么。”
    “现在,你看到了。当刀不够快,不够硬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欢呼的难民,还有那些倒地的元兵。
    “这个国家的根,早就从上到下烂透了。你以为的那个强盛大元,不过是个外面看著还算光鲜的巨大脓包。轻轻一戳,流出来的,就全是这些又臭又烂的玩意儿。”
    “敏敏特穆尔,你告诉我,这样的一个王朝,你拿什么守?”
    赵敏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拿什么守?
    用这些只知道欺压同胞的兵?还是靠那些早就没了心的民?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对父兄的事业,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看著眼前这混乱又真实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