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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药,也要付出代价
    第123章 有药,也要付出代价
    夜色很深,紫霄宫大殿里的灯火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扭曲著。
    从后山回来的一路上,张三丰一直没说话,只是跟在张江龙身后半步远,那恭敬的態度让等在门口的宋远桥几个人直皱眉头。
    自家师父可是武林神话。几十年来,就算是少林方丈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可现在,师父却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那样子恭敬得不行,一看就不是装的。
    “回来了。”
    张江龙走进大殿,扫了一眼。
    那些之前还对他有敌意的武当弟子,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刚刚那两手已经彻底嚇破了他们的胆。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比殿里供著的神像还可怕。
    张江龙很满意。
    敬爱会消失,但恐惧不会,它会刻进骨子里,让人一辈子都不敢乱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俞岱岩正坐在特製的软椅上,他瘫了十年,那椅子就是他的归宿。
    这位过去的武当三侠,如今只有眼神还亮著,身子却像一截枯木。
    张江龙手里拿著那个黑玉盒子,眼神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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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瘫了十年,活得跟死了差不多,不好受吧?”
    俞岱岩看著那个盒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激动得话都说不全:“要是能————能重新站起来,就是————就是把这条命卖给阁下,我也没二话!”
    “三弟!”宋远桥低声喝道,既心疼又在提醒。
    张江龙轻笑一声,隨手把盒子拋了过去。
    那在江湖上能掀起血雨腥风的黑玉断续膏,就像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宋远桥手里。
    “拿著。”
    张江龙的声音懒洋洋的,“药是真的。里面的药力我看了,那股西域草药的腥气,做不了假。给这瘫子把长歪的骨头打断,重新敷上,一百天后要是还站不起来,你来砸我的招牌。”
    宋远桥捧著玉盒,手都在抖。
    这是他三弟的下半辈子,是武当十年的心病!
    “多谢前辈!多谢恩公!”
    宋远桥身为掌门,此刻眼眶通红,就要带著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几个师兄弟一起跪下行大礼。
    连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张无忌,看见几位师伯师叔要跪,也慌忙跟著准备跪下。
    就在他们膝盖快要著地时。
    “慢著。”
    两个字很轻。
    但一股柔韧的劲气凭空托住了他们的膝盖。这几位武当大侠不管怎么催动內力,脸都涨红了,就是跪不下去。
    宋远桥惊骇的抬头,看著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別急著磕头。”
    张江龙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冷冷的看著这群名门正派,“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是那一顿饭,还是这一盒药。”
    他慢慢走到俞岱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想站起来的废人。
    “我救他,跟侠义心肠无关,也跟你们武当派无关。在我眼里,侠义就是狗屁。”
    这话说的很刺耳,要是放在半个时辰前,大殿里早就有人拔剑了。可现在,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反驳。
    “这是交易。”
    张江龙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宋远桥的双眼,“药,我有。人,我能救。但代价,你们给得起吗?”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前辈请说!只要能治好三弟,就是要我的命,武当上下也绝无二话!”
    “你的人头?”
    张江龙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我要你那吃饭的傢伙干什么?拿来当夜壶都嫌硌得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股寒意笼罩了整个大殿。
    “听好了。”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现在蒙元无道,天下大乱。我不要你们去杀贪官,也不要你们去刺杀皇帝。我要的是,从今往后,在这场乱世里,你武当派,必须无条件的支持明教义军!”
    轰!
    这句话,比他之前用罡风震慑全场还让人震惊。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就算再怕张江龙,那些武当弟子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什么?支持明教?”
    “那不是魔教吗!”
    “让我们名门正派去帮魔教?这————这怎么行?”
    宋远桥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僵在原地,十分尷尬。
    武当派是名门正派的代表,一直都把除魔卫道当做自己的责任。虽然因为张翠山和殷素素的事,跟明教有些牵扯,但在大是大非的立场上,武当从来没有偏过。
    现在要是公开宣布支持明教,不就等於告诉全天下,武当跟魔教混到一起去了吗?
    这百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怎么?不愿意?”
    张江龙冷眼看著宋远桥纠结的样子,心里的鄙夷更重了,“我就知道。说什么兄弟情深,一碰到所谓的“名声”,就全忘了。”
    “在你们眼里,这一身道袍比这瘫子的两条腿重要,比天下那些被韃子杀死的百姓更重要。”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
    宋远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辈————”宋远桥声音发涩,“这件事————太重要了,关係到武当百年的名声,也关係到正邪之分。能不能————换个条件?”
    “换个条件?”
    张江龙笑了,笑得很冷,“宋大侠,你好像搞错了。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盒子就在这儿,你不愿意,把它摔了就行。反正瘫在椅子上的不是我。”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盒子。
    “不要!”
    俞岱岩惨叫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站在后面的张三丰,忽然开口了。
    “远桥。”
    苍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
    宋远桥浑身一震,连忙转身低头:“师父。”
    张三丰没有看他,而是望向大殿外漆黑的夜空。
    “你以为,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张三丰问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宋远桥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道友在后山竹林点醒了我。”张三丰嘆了口气,目光中透出智慧,“道生万物,本就没有正邪。能救百姓的就是正道。能赶走韃子、收復河山的,就是天道。”
    老道士转过头,看著张江龙,眼中只有敬佩。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做事狠辣,不讲规矩,但他的眼光,早就不在江湖恩怨这点小事上了。
    他在图谋天下。
    而武当,还在守著那块名门正派的牌坊,瞻前顾后,实在可笑。
    “师父,您的意思是————”宋远桥好像猜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看著师父。
    张三丰大袖一挥,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大殿房梁嗡嗡作响。
    “就依道友说的办!”
    “传我法旨!从今天起,凡是我武当弟子,见到明教义军就如同见到盟友。驱除韃虏,恢復中华,这是大义!谁要是敢拿正邪不两立这种混帐话当藉口,就逐出师门,决不轻饶!”
    这番话从张三丰口中说出来,就是铁律,再也没法更改了。
    宋远桥身子一颤,隨即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深深一拜:“弟子————遵命!”
    张江龙听著老道士的话,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这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这脑子比他那些徒弟灵光多了,难怪能活这么久。
    这不只是治好一个俞岱岩。
    这是把武当派这根江湖上的定海神针,硬生生拔起来,插到了反元的战车上!
    从此,武林最强的力量將和明教站在一起。这股力量,足以顛覆天下!
    这时,大殿角落里。
    哐当。
    一声脆响。
    眾人看过去,只见一直缩在那里的赵敏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了,撞倒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她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恐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她是蒙古郡主,是朝廷用来镇压江湖的刀。她费尽心机,挑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就是想让中原武林自相残杀,削弱汉人的反抗力量。
    可现在————
    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因为这一盒药,因为那一句话。
    六大派是退了,可明教不但没灭,反而有了武当派这个最强的盟友!
    那一刻,赵敏好像看到了大元江山的崩塌,看到了千军万马举著义旗攻破大都的场景。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的男人。
    张江龙。
    这个男人,不止武功高,还能一念之间决定一个王朝的兴衰。
    “看来,有人听懂了。”
    张江龙似笑非笑的看著赵敏,慢慢向她走去。
    他每走一步,赵敏的心就往下一沉。
    赵敏想退,可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她浑身发抖,退无可退。
    “郡主娘娘,这就怕了?”
    张江龙走到她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挑起她精致却没血色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刚才我说什么来著?没有白吃的午餐。”
    “武当派付出了他们的代价。现在,轮到你了。”
    赵敏嘴唇颤抖:“你————你还想要什么?药————药已经给你了。”
    “给?”张江龙轻蔑的一笑,“那本来就是我的战利品。现在,我要一个干活的丫鬟“”
    。
    他鬆开手,指了指远处的俞岱岩。
    “去。”
    “这黑玉断续膏要起效,得先把那些长歪的骨头一节一节重新捏断。这活儿精细,那帮练剑把手练粗了的道士干不来。你那双手,虽然平时只用来害人,但这会儿倒是正好废物利用。”
    赵敏瞳孔猛地一缩。
    让她去给俞岱岩捏骨?给那个被她手下折磨成废人的敌人治伤?
    这不只是干活,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郡主的尊严,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踩!
    “不————我不去————”
    赵敏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她最后的倔强,“我是大元郡主!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
    “想死?”
    张江龙眼里的寒意更浓了,“死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我这人,最討厌成全別人。
    7
    他凑到赵敏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下山,把你的那些手下,什么神箭八雄,阿大阿二阿三,一个个皮剥下来,填上草,掛在武当山门口当灯笼。然后再把你那个当汝阳王的爹,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你信不信?”
    赵敏浑身一僵,死死盯著张江龙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只有冷漠。
    她信。
    这个魔鬼,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在六大派面前杀人的样子,还清清楚楚的在眼前。
    那一刻,赵敏心中最后的一点防线,彻底塌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残忍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我————我去————”
    眼泪终於从眼角滑落,赵敏垂下了高贵的头。
    “这就对了。”
    张江龙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带著一种驯服野兽后的满足感,“记住了,把骨头捏碎一点。要是有一处接不好,我就拿你身上的骨头来抵数。”
    “还不滚过去!”
    一声低喝,嚇得赵敏身子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了俞岱岩。
    大殿里一片死寂。
    武当七侠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郡主,如今像个受惊的兔子,颤抖的拿起那盒药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有丝毫耽搁,开始给俞岱岩检查伤腿。
    张无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既觉得赵敏可怜,又觉得恩公这手段————真是让人害怕。
    只有张三丰,看著张江龙挺拔的背影,心中长嘆。
    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虽然这心肠黑了点,手段毒了点。但这乱世,或许真的只有这种不讲规矩的魔神,才能镇得住吧。
    张江龙没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他只是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的夜色,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