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围剿夜幕的计划与开战
韩非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理念是法制,他想改革变法,强盛韩国,首先自己就要做到依法办事。
其实在原著中也有所彰显,即在韩非入秦之前,流沙並未有过直接性的暗杀活动;韩非入秦身死,卫庄紫女才派出弄玉前去刺杀姬无夜。
韩非说完,敞轩內陷入沉默。
紫女见提议被拒绝,也不再言语,因为她知道这是韩非內心中的坚持。
韩非稍顿,將谈话重点转向蓑衣客。
“蓑衣客是夜幕的耳目,掌控著庞大的情报网络。將其斩断,能极大程度削弱夜幕。”
“大家可还记得?”
“在数月前,卫庄兄麾下的七绝堂帮眾,曾在新郑城外意外发现到蓑衣客的踪跡。当时陈胜兄前往核查后,这几个月来,七绝堂一直在派人进行持续性的隱秘调查。”
韩非目光看向卫庄。
卫庄微微頷首,说道。
“蓑衣客行踪诡秘,出现时间並不固定,不过出现地点已经基本调查清楚,大都是在城外的三处湖泊,即明湖、芦湖、庭湖。”
紫女闻言蹙眉道。
“时间不確定,也不能確定具体地点,该如何布置埋伏?”
韩非笑了笑,说出有一个关键信息。
“还有一个发现,就是在这几个月里,每次发现蓑衣客出没的痕跡,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段,发现了姬无夜或血衣侯出城的动静。”
“也就是说,在姬无夜或血衣侯见他时,他会现身。我们不能提前知道蓑衣客出现的时间,但可以通过调动姬无夜,让他带著我们找到蓑衣客。”
一旁的张良若有所思,问道。
“那我们该如何调动呢?”
韩非笑了笑,说出自己筹谋多时的计划。
“当初击败翡翠虎时,我们从翡翠虎手中得到了大量田契和卖身契,这些都是翡翠虎通过各种违法手段,巧取豪夺、强买强卖弄来的。”
“这些,都是南阳百姓受到压迫的有力证明。”
“此外,在当日进驻紫兰山庄时,我还在隱秘暗室发现了一些帐本,上面记录著堪称巨额的资金支出,其流向大都明確指向姬无夜。”
韩非说著,脸上露出尽在掌握的神情。
“我打算,发动至少百名被翡翠虎害得家破人亡、失去土地和自由的南阳灾民,进新郑状告姬无夜。”
“如此一来,姬无夜肯定会焦头烂额。因为有些事不上称或许只有三两重,但一旦百人跪於宫门前血泪控诉,再配合我手中这些帐本,那就有千斤重。”
“我將以此参劾姬无夜,到时候,朝堂上与姬无夜立场相左的力量也会纷纷发难。姬无夜要想平息事態,稳住局面,就肯定会採取多种手段联络各方。”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紫女想了想,再度问道。
“可是,公子如何能断定姬无夜会寻找蓑衣客呢?要知道姬无夜本身就有权柄在手,灾民虽多,怕也.....”
韩非笑道。“这其实就是一个相互出牌的过程,姬无夜在新郑內的权柄无非是百鸟以及禁军,但我方也有卫庄兄,以及所控制著的城防军。”
“此两者相抵,那姬无夜就需要再考虑出新的牌。且到时候朝堂混乱,姬无夜定然要打探情报....总之,请信我,我会一步一步引导姬无夜的行为。就像过去那样。”
紫女听著韩非满是信心的话语,美眸闪动,旋即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韩非隨后看向卫庄和陈胜,说道。
“届时,我和子房兄会在朝堂持续参劾姬无夜,吸引姬无夜及其党羽的注意力。
就劳烦二位,负责监视姬无夜,一旦发现其有出城跡象,就抓紧跟上。调查、捕捉甚至是杀掉蓑衣客!”
陈胜和卫庄齐齐点头。
“好!”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陈胜亦回到別院进行准备,隨著计划商定,他接下来需要前往新郑城內,进行蹲守。
弄玉帮著陈胜整理衣物,某刻,她望向陈胜,担忧道。
“此去小心。”
“嗯。”陈胜温和笑著,对著她道。“你留在山庄也要小心,紫兰山庄虽然不是焦点,但也可能有夜幕杀手刺探。我走后,你带著小言儿,搬到紫女別院,与她同住。”
弄玉点头,为陈胜整理了下衣襟,柔声道。
“嗯,我和言儿等你平安归来。”
翌日,陈胜动身前往新郑,悄然来到將军府附近的隱秘据点,这里由七绝堂提供,视野很好,能监视將军府正门和侧门,以及数条通往城外的要道。
与此同时。
韩非和张良也在紧急谋划,他们派人从新郑动员了百余名灾民,一路保护来到新郑。卫庄这几天也整日坐堂,威慑其他三门的城防军门尉。
数日后,韩王宫。
韩王正懒散地听著例行奏报,这大都是大臣们稟报的无关痛痒的琐事。突然间,外面传来嘈杂喧譁,夹杂著隱隱的哭嚎声。
韩王抬头瞥了眼宫门方向,面露不悦。
“何事喧譁?”
“报——!”
侍卫神色惊慌地进入大殿,扑倒在地。
“启稟王上!宫门外聚集了上百名衣衫槛褸的灾民,个个形容枯槁,跪地哭嚎,口口声声喊著要——要状告大將军姬无夜!”
“什么?!”韩王安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浮现错愕。“灾民?状告大將军?”
侍卫跪稟道。
“他们控诉大將军曾经指使翡翠虎,在南阳强取豪夺,逼良为贱,霸占田產,逼得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为首者还捧著血书和破旧的田契等。”
殿內瞬间譁然。
大臣们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姬无夜脸色瞬间铁青,他眼神凛冽,扫过殿內眾人,最终停留在韩非身上。
是你搞的鬼!?
韩非正对著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你猜?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跳,他猛得踏前一步。
“大胆刁民!定是受人蛊惑,聚眾闹事,誹谤朝中重臣!王上,臣请即刻派禁军驱散乱民,严惩幕后主使!”
“且慢!”
韩非一步迈出,对著韩王深深一揖,朗声道。
“宫门之外,非是乱民,而是受尽冤屈、走投无路的韩国子民!他们千里迢迢从南阳而来,於宫门前血泪控诉,岂能以刁民二字粗暴处置?
这非但有失朝廷体面,更恐寒了韩国百姓之心,於国於社稷,遗祸无穷!”
“臣以为,应受理诉状,详加调查,若大將军清白,自当还其公道,以正视听;若真有违法乱纪之举,也好按律严惩,以慰民心,彰显我韩国法度威严!”
韩王这时只觉得一阵头疼。
上百灾民跪在宫门口哭嚎,这景象想想就让他心烦意乱,如果是常规事情还好,直接打发了就是,但现在这些灾民竟然要状告姬无夜。
姬无夜是大將军,身份地位很高,又掌握禁军,维持著新郑的安稳,不能轻易动。其实姬无夜有贪腐很正常,他以前也略有耳闻,但从未深究。
可是现在....
这群灾民闹得这么大,几乎称得上民怨沸腾,若置之不理,恐有损王室顏面,甚至动摇统治根基。姬无夜是囂张跋扈,他也心知肚明,但韩国需要姬无夜的力量来维持稳定。
唉,追究也不是,不追究也不是。
想到这里,韩王烦躁地瞥向韩非,心中暗自摇头。这一出肯定又是韩非这小子搞出来的,真是一刻也不让自己安心!
姬无夜听完韩非的话气得直哆嗦,他身为大將军暗中把持韩国十余年,现在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再三逼迫。
“王上!臣请...
”
“父王,臣...
”
“够了!”
韩王皱著眉头,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姬无夜即將爆发的怒火和韩非的慷慨陈词。
“宫门哭嚎,成何体统!”
“此事....不可草率。大將军乃国之重臣,声誉不可轻辱,然百姓陈情,亦不可全然不顾——”
韩王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直沉稳侍立、沉默不语的四公子韩宇身上o
“老四,这件事就交给你调查。一定要仔细查清楚!”
韩王没有让韩非来查,因为韩王要维持稳定,韩非与姬无夜不对头,若让韩非去查,那接下来肯定是天雷地火,非但不休止还会愈演愈烈。
选择韩宇,是因为韩宇是四公子,首先身份足够贵重,由他调查,显得朝廷重视。
更重要的是韩宇处事圆滑,懂得权衡利,不会像韩非那样一根筋地硬撞姬无夜,由他来调查,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起到平衡稳定的作用。
“儿臣遵旨!”韩宇上前恭谨领命,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韩非与姬无夜相爭,得利的其实是他。
他大可借著这次机会,游走两方交换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韩王頷首,叮嘱道。
“记住,要秉公处理,查明真相,奏报於寡人。还有,莫要再让这些人在宫门前哭哭啼啼,烦扰宫禁!”
姬无夜见状冷哼一声,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但韩王已开口,又有韩宇这个处事灵活的四公子接手,暂时不便再发作。
他旋即又看向韩非,眼神愈发阴鷙狠毒。
韩非面色平静,对韩王深施一礼。
“父王圣明。”
其实韩非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调查程序启动在他的计划中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会持续参劾,以及施加舆论压力,並拋出更多的田契,和那些关键证据,虽然此举有越俎代庖之嫌,但他本来就是为了吸引火力,好掩护陈胜和卫庄的行动。
身为幌子,韩非决定做得更像一些,於是在散朝后,主动拜访了韩宇。
四公子府邸。
此刻的韩宇,正悠然地品茗赏花,仿佛朝堂风波与他无关,见韩非来访,他起身相迎,笑容满面道。
“九弟来访,可是为父王交付的那桩差事?”
韩非开门见山,笑道。
“四哥明察秋毫。我此次来,正是为调查大將军一事。此事牵涉重大,父王將此重任交给四哥,足见信任。
我想与四哥探討,如何能將这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既不辜负父王所託,又能还朝堂一个朗朗乾坤?”
“朗朗乾坤?”韩宇闻言心中直摇头,暗笑韩非过於天真,没能领悟父王深意,姬无夜这事不是不能查,但要缓查,慢查,不影响稳定的查。
他笑容不变,慢条斯理道。
“九弟啊,你与大將军之间的分歧,为兄是清楚的。但查案嘛,讲究的是证据確凿,不偏不倚。
父王让我查,我自然会秉公办理,查到什么,就是什么。”
查到什么就是什么?
那若查不到呢,岂不是就算了?
韩非闻言摇头。
“四哥深諳为政之道,洞悉平衡之要,九弟佩服。只是这灾民血泪,若是不查个明白,恐寒了天下人之心,亦有损父王仁德之名。
此外大將军平日多有骄纵,若能藉此次调查,让其稍知收敛,明白王权威严,於国於民,於四哥日后————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韩宇听懂了韩非的暗示,他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恢復如常,哈哈笑道。
“九弟此言,倒是提醒了为兄。你放心,该查的,为兄自会查清楚。大將军位极人臣,確实该时时警醒,恪守臣节。
好了,这案子千头万绪,为兄还要细细梳理,就不多留九弟了。”
韩宇心中已有计较。韩非想借刀杀人,利用他来对付姬无夜。他韩宇岂是轻易被当枪使之人,此案確实是个机会,但绝不能按韩非的剧本走。
他的策略是先深入调查,掌握足够多的证据,作为日后跟姬无夜进行政治交易的筹码。
他无意扳倒姬无夜,但削弱一番倒也自无不可,不过同时,也要防止韩非一派藉此坐大。
韩宇想的很多。
他以为韩非是想要主动发难,抨击姬无夜,削弱其势力;不过他万万没想到,韩非的真实目標,其实是蓑衣客。
韩非见韩宇圆润至极,知道探不出更多,不过此行目的也已经达到,於是便起身告辞。
“如此,便有劳四哥费心了。九弟告辞。”
接下来几日。
韩非卯足了劲,在朝堂上接连参劾,向姬无夜发动了凛冽攻势。
强征暴敛,掠夺民田,鯨吞国財,压榨民脂。
隨著愈来愈多的证据爆料,姬无夜的神色愈来愈阴沉,同时韩王也无法再和稀泥。
因为其他的宗室,以及韩相张开地为代表的文官团体,也纷纷发声,指责姬无夜存在过失。
姬无夜以及其党羽则是辩护反驳,指责韩非栽赃陷害,一时间,朝堂上要求严查姬无夜的声浪高涨,形成了对夜幕派系的围攻之势。
韩王脸色难堪,他被这汹涌的议潮搅得焦头烂额,坐立不安。
一边是身份地位极高,手握重兵的姬无夜,一边是汹涌的民意和宗室、文官的逼迫,还有韩非这个麻烦儿子。
他感到压力巨大,担忧得罪姬无夜导致局面失控,政局动盪。
“够了!都给寡人住口!”
韩王喘了几口粗气,目光落在韩宇身上。
“老四!寡人前日命你查办灾民控诉之事,你查的怎么样了?我现在命你,务必在三日內结案!”
將军府。
沉重的青铜酒爵被狠狠摜在地上,殷红的酒液如同血跡般缓缓洇开。
“韩非!竖子!欺人太甚!”
韩非这几日的连番抨击,尤其是那些愈发深入的证据,让姬无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和威胁。
他愤怒的在厅中踱步,脸色铁青,眼中燃烧著暴戾的火焰。
“区区百来个贱民,几页破纸,竟敢在朝堂上如此抨击本將军,还有那群见风使舵的废物!”
他想起那些趁机落井下石的宗室和文官,胸中怒火更炽,被群起攻之,说明他在韩国多年积累的威严被撕开口子,这是让他最为愤怒的原因。
这时。
一股冰冷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门口,一身红白华服的血衣侯走了进来。
他步履从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最后落在暴怒的姬无夜身上。
“愤怒无济於事,只会让对手更易找到破绽。”
姬无夜身形顿住,望向血衣侯,喘著粗气道。
“侯爷,这几日你也看到了,韩非那小畜生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本將军作对!”
白亦非走到座椅前,缓缓坐下。
“韩非这次绝非临时起意。状告的灾民、呈上的田契、卖身契、以及今日呈上来的那几页记录资金流向的帐本..
”
“他手中...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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