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长皱了皱眉，对刘志光道：“谁还能给你作证？”
    “重工业部的谢处长，谢涛。买车的那笔翻译费，就是他发给我的。”
    原本刘志光不想把谢涛扯进来。
    这人之前在四合院刚丟了面子，现在找他作证，估计心里不痛快。
    但眼下这局面，找不到清华那两位教授，想要最快脱身，就只能找谢涛了。
    周队长听罢一愣。
    旁边的小郭手里的钢笔没拿稳，“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重工业部？”周队长皱著眉头，瞪著刘志光。
    这小子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平时他们处理的盗窃案，顶多也就是牵扯到街道办或者单位保卫科。
    这小子张嘴就是重工业部的处长！
    找个大学教授配合调查不难，要去找重工业部的处长核实情况，他一个刑侦队长，级別差得实在太远了。
    周队长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把重工业部的干部牵扯进来，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刘志光挑了挑眉，坦然道：“您要是不信，大可去核实。”
    周队长转头对小郭招了招手，低声道：“我得去跟局里匯报一下这个情况。小郭，你在这里看著他们，谁也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说罢，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贾张氏长舒一口气。
    她从板凳上蹦了起来，指著刘志光的鼻子，嚷嚷道：“刘志光！你少装大尾巴狼！还重工业部？你怎么不说你认识玉皇大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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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郭拿钢笔在桌子上“噹噹”敲了两下。
    “坐下！大呼小叫什么！没让你说话！”
    贾张氏白了小郭一眼，撅著嘴又坐回了板凳上，又对著刘志光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想拖延时间，让娄厂长救你对不对？我告诉你，没门！大妈我今天也把话给你挑明了。只要你把二百块钱还我！今儿个，我也就大度一回，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她顿了顿，又恐嚇道：“把事情闹大了，非得把你关进號子里蹲上十天半个月不可！”
    刘志光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贾张氏，你儿媳妇魏淑芬哪来的新衣服，那两百块钱到底是怎么丟的，这些事儿，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这句话直戳贾张氏的肺管子。
    她本来就怀疑钱是魏淑芬偷的。
    斗不过魏淑芬，想从刘志光这讹一笔，哪怕讹不出来钱，把那辆飞鸽自行车要过来也行。
    现在却让刘志光点破了。
    贾张氏急道：“你放屁！！警察同志，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你们赶紧把他銬起来啊！”
    小郭站起身，指著贾张氏厉声警告：“你们俩给我老实点，等周队长回来再说！”
    贾张氏翻著白眼，“哼”了一声。
    刘志光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养神。
    他知道，这事儿上报到分局，走流程核实需要时间，急也没用。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队长推开问询室的门。
    小郭赶紧站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周队长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说道：“我已经跟局里的领导匯报了你的情况。局里非常重视，已经专门派人去重工业部核实了。”
    周队长目光锐利地盯著刘志光。
    “小伙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要是一会儿局里核实完，你要是有一句谎话，那就是欺瞒公安机关！到时候罪加一等，连我都要跟著你吃掛落！”
    刘志光微微一笑，淡定道：“周队长，您就安心等消息吧。”
    周队长皱了皱眉，拉过椅子坐下，点了一根大前门，默默地抽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贾张氏在硬板凳上坐得腰酸背痛，两条腿也麻了。
    她几次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但看了看旁边黑著脸的周队长，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在贾张氏快要坐不住的时候。
    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周队长猛地掐灭菸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哐当！”
    问询室的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浓眉大眼，国字脸，身上自带一股威严气场。
    周队长看见来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立正敬礼。
    “王局长！”
    小郭也赶紧站直了身子，跟著敬礼。
    刘志光定睛一看，进来的正是东四区分局的王长山王局长，王玲玲的父亲。
    王长山点了点头，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刘志光时，微微一笑。
    他迈步走到刘志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真是你小子！”
    王长山伸手拍了拍刘志光的肩膀。
    刘志光立刻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王局长，好久不见。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亲自跑一趟。”
    王长山指了指刘志光，笑骂道：“你小子可真能折腾！重工业部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我不亲自来看看，底下这帮兄弟怎么收得了场？”
    这一番对话，把屋里的另外三个人都看傻了。
    周队长和小郭面面相覷。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志光竟然还和王局长这么熟络！
    贾张氏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刘志光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公安局长都跟他称兄道弟的？
    她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就是官官相护！欺负我这老太婆！”
    贾张氏往前猛衝了两步，想要往王长山身上扑。
    周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后衣领，用力往后一拽。
    “你老实点！”
    小郭也赶紧上前，护在王长山身前。
    王长山看了贾张氏一眼，脸色一沉。
    “大婶，我们公安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我今天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王长山停顿了一下，掷地有声地说道：“你放心，只要事实確凿，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但同样的！”王长山目光一冷，“我们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贾张氏被王长山的气势震慑住，嚇得缩著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王长山双手往身后一背，转身面向门外，说道：“孙司长，人在里面，您请进吧。”
    刘志光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猛地一沉。
    孙司长？
    我刚才跟周队长说的明明是谢涛啊！
    这个孙司长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刘志光满心纳闷，目光紧紧盯向门口。
    隨著一阵皮鞋声，一个人影走进了问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