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警察听完贾张氏的话，眉头一皱，嘟囔了一句：“这院里事儿还真不少，怎么又冒出一个盗窃案！”
    年长的警察看了贾张氏一眼，又转头上下打量著刘志光和他旁边的自行车。
    一个二十出头的半大小子，能买得起自行车，换了谁也得有所怀疑。
    娄半城见状，赶紧上前两步，凑到年长警察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年长警察神色微动，稍微点了点头。
    “娄厂长，我明白。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有人当面报案指认了，这事我们按规定就得调查清楚。”
    他转头看向年轻警察，吩咐道：“你继续调查阎阜贵的案件。我带他们俩去附近的派出所走一趟。”
    年轻警察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四合院。
    刘海忠站在刘志光旁边，一见势头不对，向后退了两步。
    他生怕跟刘志光沾上边，连脸都侧过去了。
    刘志光没搭理刘海忠，转头衝著娄半城笑了笑。
    “娄叔叔，您不用担心。我配合这位警察，去一趟派出所把话说清楚就行，免得以后院里总有人嚼舌根。”
    周队长点点头，顺手握住那辆飞鸽自行车的车把。
    “走吧。”周队长推著车走在前面。
    刘志光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贾张氏跟在后面。
    娄半城转身跟保卫科的人叮嘱了几句，让他们留在四合院这边盯著，自己则快步跟上刘志光。
    一行人出了胡同，没走多远就到了南锣鼓巷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里，一个值班民警正坐在桌后整理卷宗。
    小郭看见年长的警察，赶紧站起身迎了出来，抬手敬了个礼。
    “周队长！您今天怎么有空上我们这儿来了？”
    周队长把那辆飞鸽自行车停在院里，指了指身后的刘志光和贾张氏。
    “小郭啊，我本来去前面那条胡同办个案子，结果在他们四合院里又碰上一个盗窃案。”
    小郭瞅见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这年头，这种带全链盒的飞鸽车，那可是稀罕物。
    他回过神，看了看刘志光，又瞅了瞅气喘吁吁跟进来的贾张氏。
    “行嘞，周队长。那咱去里头说。”小郭赶紧招呼。
    贾张氏站在院子里，嚷嚷道：“警察同志！您今天必须给我做主啊！我们家那可是两百块钱的养老钱啊，就这么不翼而飞了！肯定是他偷了去买的这辆车！你们赶紧让他还我钱！”
    小郭皱了皱眉：“大妈，您先別嚷嚷，进来再说！”
    他领著周队长、刘志光和贾张氏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这问询室不大，正中间摆著一张办公桌，桌后放著两把椅子。
    左右两边的墙根底下，各摆著一条长条板凳。
    小郭拉开椅子请周队长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翻开记录本拿起钢笔。
    周队长一指靠墙的板凳。
    “你俩，一边坐一个。”
    刘志光走到一边坐下。贾张氏坐在了另一边。
    娄半城迈著步子正要跟著进屋。
    周队长一抬手，拦住了他。
    “娄厂长，我们这要按规定做笔录。牵扯案情，您看……”
    娄半城也是场面上的人，当即点头退后两步。
    “应该的，按规矩办。我就在外面抽根烟等他。”
    说罢，娄半城退了出去，隨手帮他们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
    周队长在桌上磕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刘志光，问道：“小伙子，说说吧。你买车的那笔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刘志光一挑眉，回答道：“买车的钱是我靠本事翻译挣的。”
    “翻译？”周队长盯著他的脸，“你才多大年纪？什么翻译活儿能让你一个小年轻一次性挣出这么多钱？”
    在那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说自己搞翻译挣这么多钱，搁谁听了都觉得玄乎。
    没等刘志光接茬，坐在对面的贾张氏“扑哧”一声乐了。
    “哎哟喂！真是笑死个人了！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別听他搁这儿吹牛皮！他要是能翻译外文挣大钱，我贾张氏还能造大炮了！这钱绝对是他偷的，没跑！”
    周队长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
    “闭嘴！”周队长瞪著贾张氏，厉声喝道，“这里是问询室，没问你话的时候，把你那嘴闭严实了！”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周队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刘志光。
    “小伙子，你空口无凭啊。这么大一笔钱，谁能给你出面证明？”
    刘志光靠在椅背上，开口道：“这好办。你可以去找清华大学的徐教授和外语系的乔景教授去核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笔翻译费，是今天上午我们在东四区图书馆的专家阅览室里，徐教授亲手交给我的。”
    周队长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又扭头衝著旁边的警察扬了扬下巴。
    “小郭，你去给东四区图书馆掛个电话。找这两个教授核实情况。”
    “是！”小郭撂下笔，快步走了出去。
    门一关，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贾张氏坐在条凳上，嘴角一瞥。
    清华大学的教授？
    扯虎皮拉大旗谁不会，看这小子还怎么往下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问询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郭走了进来。
    周队长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小郭快步走到周队长身边，低声道：“队长，我刚给东四区图书馆打了电话。那边的同志说，徐教授和乔教授已经离开阅览室了。”
    周队长皱起眉头：“清华那边呢？”
    小郭摇了摇头：“我也掛了清华校办的专线。校办的同志说，两个教授都不在学校，一时半会儿根本联繫不上人。”
    贾张氏听罢，眉毛一挑。
    “警察同志，他这就是胡说八道！还大学教授呢，这下圆不上了吧！赶紧让他还钱！”
    周队长看向刘志光，脸色沉了下来。
    “情况你听见了。现在找不到你的证人，核实不了你的钱款来源。我手里还有个大案子等著去局里匯报。既然今天落实不了，那就只能公事公办。”
    他转头对小郭吩咐道：“小郭，走正常程序。先把人收进留置室里关著。等联繫上清华的教授，查清了案子，再做处理。”
    小郭点了点头。
    刘志光听罢，眉头一皱。
    在这个年代，进了派出所的留置室不是小事。
    什么“进去吃牢饭了”、“手脚不乾净被逮著了”这种閒话肯定满天飞。
    贾张氏坐在一旁，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就等著看刘志光被戴上銬子押走。
    眼看著小郭拿著手銬就要走过来。
    刘志光突然说了句“等等”。
    周队长皱著眉头看过去：“怎么？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刘志光嘴角往上一挑。
    “还有个人能给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