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杨卫东伸手推开专家阅览室的门,大步迈了进去。
谢涛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抽著烟。
大门突然被推开,嚇得他手一抖,菸头掉在了裤襠上。
烫得他跳了起来,拍著裤子道:“谁啊!”
谢涛看到杨卫东一愣,隨即脸色一沉。
“杨厂长?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伸手往下拽了拽衣服,冷笑道:
“我昨天在厂里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刘志光的政审合不合格,这是组织的决定!你跑到这里来闹事,是想干扰部里的工作安排吗?”
杨卫东沉著脸,把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机密文件,重重地拍在谢涛面前的桌面上。
“啪!”
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干扰工作安排?谢涛,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杨卫东厉声喝道。
谢涛满脸不耐烦地低下头,看向那份文件,嘴里嘟囔著:“杨卫东,你別以为你是红星厂的厂长就能在我这……”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谢涛瞪大眼睛,伸手抓起那张纸,凑到眼。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
刘志光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门外晃悠进来。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谢涛,轻笑了一声。
“谢处长,你刚才说的那十几个外事局的俄语骨干,现在走到哪了?用不用我去图书馆大门口帮你迎一迎?”
徐教授和乔景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看到杨卫东拿出文件,又看到刘志光去而復返,两位老教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乔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桌前,底气十足,大声质问道:“谢涛!你聋了吗?杨厂长问你话呢!”
谢涛看著文件,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文件赫然写著:
“刘志光同志及父母出身清白,政治可靠。此翻译任务特批交由刘志光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阻挠!违者严查!”
谢涛看清落款的名字后,冷汗瞬间顺著额头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了看杨卫东,又转头看向刘志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谢涛猛地站了起来,指著杨卫东大声道:
“杨卫东!你胆子太大了!你一个轧钢厂的厂长,你什么级別能见到这么大的领导?你隨便弄张假条子就想糊弄我?!”
“偽造公文?”杨卫东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窗户。“你也不看看我是坐谁的车来的?”
谢涛咽了一口唾沫,跌跌撞撞地转过身,跑到窗户边,一把推开玻璃窗,探出身子向图书馆大门外的马路看去。
只看了一眼,谢涛就感觉天旋地转。
马路边上,停著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伏尔加轿车。
车旁边,还站著一个身穿绿军装的司机。
谢涛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一看车牌照,就能认出那是大领导的专属座驾。
他扶著窗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结巴道:“杨……杨厂长……这……这是误会……这都是底下的群眾反映情况有误……我也就是按程序办事啊……”
“去你大爷的误会!”
杨卫东上前一步,揪住谢涛衣领,质问道:
“谢涛,你拿著鸡毛当令箭,听信几个小人的谗言,一意孤行!差点坏了国家重点工程的大事!你现在跟我说是误会?!”
他又指著大门,怒吼道:“我会亲自去重工业部要个说法!把你干的好事原原本本匯报上去!”
谢涛听罢,连连摇头。
真要是把这事儿捅到局长那,他这个处长可就干到头了,弄不好还得关起来。
他抓著杨厂长的手,哀求道:
“杨厂长,杨老哥!千万別!这事儿是我工作失职,是我官僚主义作风作祟!我检討!我向刘志光同志道歉!”
他又赶紧扭头看向刘志光。
“小刘同志,不,刘志光同志!这图纸翻译的工作,非你莫属!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別把事闹到部里领导那里去!”
徐教授在旁边冷哼一声,数落道:“刚才赶人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你不是要弄十个二十个骨干来搞人海战术吗?”
刘志光看著谢涛这副可怜相,心里门清。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墙头草,你要是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能换个由头再给你使绊子。
既然逮住机会,就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刘志光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处长,让我接著翻译,也不是不行。”刘志光语气平静,“但我刚才说了,我这人骨头硬。你昨天派人去我们院里走访,搞得街坊四邻都在看我的笑话,还说我作风有问题,这影响可太坏了。”
谢涛连连点头,掏出手帕擦著额头的冷汗:“是是是,这影响確实不好。我马上派人去南锣鼓巷给您澄清!”
“派人?”
刘志光挑了挑眉道:“谢处长,解铃还须繫铃人啊!你搞出来的事,你不出面解释清楚,光派个手下过去,街坊们还以为我是走后门把事压下来的呢。”
谢涛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我亲自去!我今天就去你们四合院,跟你们院里的群眾当面把话说清楚!保证恢復您的名誉!”
“行。”刘志光点了点头,“既然你態度这么诚恳,那就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刘志光指了指桌上的那摞政审材料。
“昨天那个跟你反映情况的是易中海,对吧?”
谢涛浑身一激灵,提起这个名字,他气得牙根直痒痒。
要不是那个姓易的老东西跑到他跟前添油加醋地搬弄是非,他今天能落得这步田地?
谢涛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红星厂二车间的八级钳工易中海!”
刘志光转头看向杨卫东,笑道:
“杨叔叔,这老傢伙可是你们红星厂的人。昨天他跑到谢处长这告黑状,今天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杨卫东鬆开谢涛的衣领,冷著脸拍了拍手。
“那是当然。这种害群之马,红星厂绝不姑息!”
杨卫东瞪著他道:
“谢涛,晚上五半点,咱们南锣鼓巷95號见!要是敢不来,明天我就把这份文件拍在你们部长的办公桌上!”
谢涛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一定去!一定去!我准时带著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