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凑近刘志光，压低声音，支支吾吾道：
    “志光啊，今天下午你一大妈去找你……哎哟，我家那个死老婆子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別多心啊！我刚才一回家听她说了，给我气得，我回去非得抽她不可！”
    刘志光一挑眉，摆手道：
    “一大爷，看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我白天不是跟一大妈说明白了吗，这事儿確实是我欠考虑。咱院这老房子不隔音，哪能怪一大妈提醒。”
    刘海忠听刘志光没生气，点头哈腰道：“是是是……”
    说罢刘海忠四下张望，也没往家走。
    刘志光见他像是还有话要说，问道：“一大爷，您还有事？”
    刘海忠这才凑到刘志光耳边嘀咕道：
    “志光啊，我今天下午听厂里人传，易中海把你告到大领导那去了？还四处说你要倒大霉。我也没见著你爸妈，你说，这易中海不会真有这本事……咱院里一大爷的位置……”
    刘志光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海忠这官儿迷，是怕易中海得势，再把四合院的一大爷抢回去。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刘海忠的胳膊。
    “您就踏实住了，当您的管事一大爷！想整我？他易中海还没那个道行！这回他可是捅了大篓子，您就擎好吧。”
    刘海忠听罢，点点头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说完他背著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易中海可能找了大领导，这刘志光就算再有手段，他一个高中生，能左右得了大领导？
    刘志光转身推门回到自己家。
    秦淮如正坐在八仙桌前，借著昏暗的灯光在草稿纸上练字。
    听见推门声，她赶紧放下笔迎了上来。
    “怎么才回来？”
    秦淮如帮刘志光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饿了吧，饭都在锅里热著呢。”
    刘志光拉著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去倒了盆热水洗手。
    秦淮如从炉子上端出一盘豆腐燉白菜，又拿了两个馒头递给刘志光。
    秦淮如心疼道：“今天出什么事儿了？聋老太太说你火急火燎就跑出去了。”
    刘志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把今天在红星轧钢厂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淮如听罢，气得一拍桌子。
    “这个易中海也太缺德了！一个长辈，竟干些生孩子没肚脐眼的事儿！天天背地里算计咱们！怎么这么討厌！”
    她气鼓鼓的骂道，隨后又皱起眉头。
    “还有那个什么谢处长，那么大的官还能这么糊涂！偏听偏信，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刘志光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附和道：“坐机关的人，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不过你放心，杨厂长已经去部里找大领导了。”
    秦淮如点点头。
    她相信刘志光，只要他说没事，那就肯定会没事。
    吃饱喝足，刘志光抹了抹嘴，看著收拾碗筷的秦淮如，想起孙凤兰白天说的话，说道：“对了，媳妇儿，今晚咱俩去东屋睡吧。”
    秦淮如把碗碟摞在一起，回头看著刘志光，小声嘟囔道：
    “去东屋干嘛？我觉得咱这屋的小床挺好的呀，挨得近，还暖和……”
    说著，秦淮如脸上一红。
    刘志光咧嘴一笑，凑到她耳边道：“你是觉得暖和了，人家刘海忠家那俩禿小子受不了啊。”
    秦淮如听罢一愣。
    刘志光伸手搂住秦淮如的腰，继续道：“今天下午孙凤兰特意跑来找我。说咱俩晚上折腾，他们屋里都听得见，刘光天李光福天天晚上在床上睡不踏实，白天上课打瞌睡。”
    秦淮如一听，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噹啷”一声磕在盆沿上，那白皙的脸颊“腾”一下红到脖子根，火烧火燎的。
    她羞愤地在刘志光胳膊上掐了一把，嗔怒道：“你怎么不早说呀！丟死人了！”
    刘志光一闪身，笑道：“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你要是真捨不得这小床，咱今晚继续在这睡？大不了，我悠著点……”
    “呸！”
    秦淮如给了刘志光一个白眼。
    “你悠著点什么呀你！”
    秦淮如红著脸瞪了他一眼，转身收拾小床上的被褥。
    “赶紧搬！现在就去东屋！”
    刘志光哈哈大笑，帮著她一起把枕头褥子捲起来，抱著往外走。
    两人一人抱著一床被子，刚走出西屋。
    借著月光，看见许大茂正披著外套，从自己屋里出来。
    许大茂正准备上茅房，一抬头看见刘志光跟秦淮如，愣了一下。
    他眼睛在秦淮如身上打转。
    “哎呦！志光，你们两口子还挺会过日子啊！”
    许大茂阴阳怪气嘀咕道：“这屋睡腻了，换那屋？！”
    刘志光一挑眉，瞪著许大茂道：“许大茂！你皮痒了是不是？我给你松松骨？”
    他说著朝著许大茂挥了挥拳头。
    许大茂赶紧捂著肚子道：“別別別！我这憋著屎呢！没空跟你扯淡！”
    说罢，他夹著腿一溜烟跑向旱厕。
    秦淮如被许大茂这么一说，脸更烫了，赶紧迈步钻进东屋。
    两人铺好被褥，便关灯钻进被窝。
    大床倒是宽敞，不过刘志光这一夜倒是没有折腾。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在盘算著今天的事，心里还是不踏实。
    杨厂长虽然去找大领导了，但谢涛可是坐机关的老油条，杨厂长搞技术出身，能不能说得过他，还真不好说！
    刘志光嘆了口气，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转天一早。
    刘志光起了个大早。
    秦淮如已经在厨房做好了掛麵汤，还在碟子里夹了八宝酱菜。
    刘志光吃过早饭，在秦淮如脸上亲了一口，便直奔东四区图书馆。
    他快步走在大街上，外面风挺大，二月春风似剪刀，颳得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不多时，来到图书馆大门前。
    刘志光推开门，大厅里冷冷清清，还没来几个读者。
    借阅台后头，王玲玲正低头津津有味地看著《红楼梦》。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穿著红色大翻领外套，衬得她的脸更加白净水灵。
    听见推门声，王玲玲抬起头，眼睛一亮。
    “志光！你来啦！”
    她放下手里的书，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
    刘志光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王玲玲四下看了一眼，神神秘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子，塞进刘志光的大衣口袋里。
    “给！”
    刘志光一愣，低头看了看。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