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光眉头一挑。
“那我更得找他了!”
小张听罢一愣,隨即皱了皱眉。
他见识过娄厂长对刘志光的客气劲儿,现在这小子又找杨厂长。
要是这小子跟杨厂长关係也那么好,自己要是拦著不让进,还不得调去扫厕所。
想到这,小张赶紧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刘同志,您请进!杨厂长在厂办大楼三楼,左手第三间办公室。”
刘志光冲他一拱手,说了句“谢了”,抬腿就往大门里走。
小张被刘志光这声谢,弄得一愣,隨后咧嘴笑了笑。
天色已经黑透了。
轧钢厂厂区里路灯昏暗,只有远处几个车间还亮著大灯,略微能照清路面。
刘志光凭著白天的印象,摸进厂办大楼。
楼道里空空荡荡,一楼二楼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刘志光走到办公楼中间的楼梯,一层到一层半的台阶很宽,到了一层半,楼梯向左右两边分开上楼。
他踩著水磨石台阶往上走。
刚走到二层半,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
离得太远,听不清爭吵的具体內容,但嗓门很大。
刘志光放轻脚步,循著爭吵的方向摸索过去。
正是三楼左手第三间,杨厂长的办公室。
直到走到门外,才能听清里面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大声说道:“这简直是胡扯!这孩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他打小就老实,平时闷头看书学习,从来不给家里惹麻烦!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地痞流氓了?”
刘志光听罢,挑了挑眉。
这人估计就是杨厂长,他说的应该就是自己。
看来杨厂长在极力维护自己。
门里又传来谢涛的声音。
“杨厂长,您先別激动,我这也是进行正常的政审流程,找群眾了解谈话。”
紧接著,是手指敲击本子的声音。
“这可不是我凭空捏造。厂里有老职工反映,刘春田和孙兆方两口子,平时对孩子溺爱,疏於管教。后来怕孩子惹是生非,还把他送回农村老家。”
刘志光眉头一皱。
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编瞎话的本事確实比阎阜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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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回农村,都能说是父母管不了了。
搬弄是非还真是有一套,快赶上李莲英和魏忠贤了。
“胡说八道!这纯属往刘春田和孙兆芳身上泼脏水!”
突然,杨厂长一拍桌子,继续道:
“刘春田和孙兆芳可是我们红星厂的顶樑柱!他们舍小家为大家,天天泡在车间和研究所搞技术攻关!他们一心扑在国家建设上,连饭都顾不上给孩子做,这才把孩子送回农村老家!”
谢涛说道:“杨厂长,这只是您一面之词。我刚才在厂里走访,听到的情况可是完全相反。”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发出翻本子的声音。
“群眾反映,这个刘志光在他们四合院里,简直无法无天。成天惹是生非不说,还动手殴打老弱妇孺,四处挑拨邻里关係。最离谱的是……”
一个摔本子的声音过后,谢涛激动道:“他还把邻居已经准备结婚的对象给抢走了!这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刘志光在门外气得握紧拳头,易中海添油加醋的,这不把自己说成高衙內了吗?
他要是个外人听了,也得说这小子坏透了,必须枪毙才解恨。
屋里杨厂长问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胡编乱造的?”
谢涛道:“杨厂长,这就不能告诉您了。按照组织纪律,必须对被谈话人的身份保密。”
杨厂长冷笑一声。
“保密?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除了二车间的易中海,还有谁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最近他就在厂里上躥下跳,拉帮结派,我全知道!我就是没顾得上敲打他,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谢涛严肃道:“杨厂长!请注意您的言辞!易师傅可是八级工,一直工作在一线,是国家栋樑之材!他向组织反映情况,是出於对国家的负责。您这种言论,太主观了!”
就听屋里一声茶杯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杨厂长道:“栋樑?他算哪门子栋樑!刘春田和孙兆芳才是真正对国家有贡献的人!谢处长,你要明白,他们要是有问题,咱们国家能让他们去大西……”
杨厂长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大西北的绝密任务,保密级別极高。只要不是直接接触任务的,哪怕是重工业部的处长,也不一定能知道。
估计杨厂长也是有所顾虑没再往下说。
屋里短暂的安静。
突然,谢涛气急败坏地问道:“大西什么?杨厂长,您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对我有所隱瞒?”
杨厂长声音略有慌张,道: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刘春田他们两口子,政治上是过硬的!思想上也是进步的!他们这几天不在厂里,有人给他们泼脏水,我作为一厂之长,绝对不能姑息!”
屋里传来从沙发上起身的声音。
谢涛说道:“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红星厂的情况,我已经基本掌握了。我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咱们组织的优秀传统就是相信群眾,是非曲直组织上自会有判断。”
伴隨著是往外走的脚步声,谢涛继续道:
“我还要赶回部里,和下午去南锣鼓巷街道办、红星中学的同志们碰个头,把意见匯总一下。刘志光的政审报告,明天一早就会送到清华大学。杨厂长,您留步吧。”
一阵脚步声响起,正朝著办公室门口逼近。
谢涛要出来了。
刘志光眉头一皱。
这要是让谢涛撞见他在门口偷听,那就更说不清了,也会给杨厂长添麻烦。
他赶紧扭头,打量四周。
走廊两边的门全关著。
他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扭向隔壁房间的门把手。
门没锁!
在谢涛走出房门前一秒,刘志光侧身钻进隔壁房间,反手將门轻轻关上。
谢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
直到楼梯口传来下楼的声音,走廊才再次安静下来。
刘志光长舒一口气。
这间屋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他靠在门后的墙边,正准备摸到窗边,去看谢涛有没有走出办公楼。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借著窗边的月光,看清了刘志光的脸。
那人缓缓开口道:“刘志光?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