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下手极狠,出手便废了吴鹏。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哀嚎的吴鹏一眼,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转身朝台下走去。
那血跡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几朵暗红的梅花。
王柳“噌”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拍得震天响,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打得好!”他扯著嗓子喊道,声音大得整个练武场都能听见,“打他个龟孙!让他知道咱们王家的厉害!”
王家的其他支系长辈们也是眉开眼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刚才剑二被废、铁塔被杀,他们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总算扬眉吐气了。
“什么塔城来的高手?”一个白鬍子老者捋著鬍鬚,笑呵呵地说,“还塔城暗劲第一人?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话道:“对对对,这名號多半是花钱买来的,算不得数。真打起来,还不是被咱们王家的小伙子收拾了?”
眾人哄堂大笑。
而李元那边,气氛却是冰点以下。
李家的隨从们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脑袋,一言不发。
有人偷偷抬头看李元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生怕被迁怒。
李元面色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刘源,目光像两把刀子,要把那个少年的脸刻在心里。
他身旁的师姐更是咬牙切齿,一双丹凤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她记下了。
刘源轻摆衣袖,神色淡然,一步一步走下台来。
王柳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李元的声音。
“慢著。”
王柳转过身,眉头一挑:“李元,后面的比试还要不要继续?”
李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必打了。”
王柳正要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听李元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有个想法。”
王柳来了兴趣,眯著眼睛问:“哦?什么想法?不如说说看。”
李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阴险,几分算计。
“不如这样——”他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台上,“剩下的两个暗劲武者,同时上台挑战刘源。”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盒。
那盒子晶莹剔透,隱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粒米粒大小的东西,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若是刘源胜了,”李元把水晶盒托在掌心,“我手上这枚弒神蛊卵,就送给他。”
“弒神蛊卵?!”
王柳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著那个水晶盒,目光里满是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此物极为珍贵,是南疆的產物。据说用精血饲养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与饲主心意相通。作战时不仅可以呼出体外御敌,而且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那蛊虫嘴尖牙利,万物皆可啃食,啃到的东西都可化为精纯养分反哺宿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在南疆,几乎每个大家族的子嗣都会饲养一只弒神蛊来辅助修炼。此物有价无市,就算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元:“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是极其珍贵吧?怎么捨得拿出来当奖励?”
李元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刘源。
刘源也在看著那个水晶盒。
弒神蛊卵……
他现在有了往生咒,可以针对魂体。
若是再得了这弒神蛊,肉身有金钟罩铁布衫护体,魂体有往生咒镇压,外有蛊虫助战——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但他心里清楚,这东西没那么好拿。
李元既然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那两个暗劲武者,必然有某种特殊之处。
不过……
今天,他倒是要看看,李元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王柳將目光投向刘源,眼神里带著询问。
刘源微微頷首。
王柳这才转过身,对李元道:“行,我帮刘源做主,比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李元手中的水晶盒:“不过为了防止你反悔,这弒神蛊卵,先放在桌上。”
李元也不推諉,隨手把水晶盒往桌上一放。那小小的盒子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便放在这儿。”他轻笑道,“谁贏了,谁拿去。”
瘦猴闻言,咧嘴一笑,纵身跃上擂台。
他那瘦小的身影轻飘飘落在台上,落地时竟没发出一丝声响。
眾人將目光投向李家人群。
第三位暗劲强者,至今没有露面。
不过塔城暗劲第一人都已经被废了,就算第三人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吴鹏吗?
人群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形高瘦的年轻人,比瘦猴要高出两个头。
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可脸色却白得嚇人,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一步一步走向擂台,脚步无声,周身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
王柳见到此人,眉头紧蹙,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盯著那张苍白的脸看了许久,忽然试探著开口:“这是……蚕蝇门的吴阳?”
李元见王柳认出来,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正是吴阳。”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他跟瘦猴联手,就算是半步化劲的强者,也难以战胜。这回刘源嘛……”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台上,两人並肩而立。
一高一矮,同样的瘦长,同样的苍白,同样的阴冷。他们往那里一站,周身的气息便交织在一起,竟隱隱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刘源打量著眼前这两人,心中暗暗警惕。
他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来头,但看这身形、这气质,多半是出自同一门派,甚至师从同一人。
练的武学说不定也是相互配合的,甚至可能练有合体技。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王柳焦急的喊声:
“刘源!千万小心!”
刘源转头看去,只见王柳满脸凝重:
“他们俩同出蚕蝇门。瘦猴是蝇,吴阳是蝉。两人配合极为默契,若是被他们缠上,就算是半步化劲的强者也挣脱不开!”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担忧。
“你可千万要当心,不能著了他们的道!”
刘源微微頷首,將王柳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台上那两人,眉头微微蹙起。
蝇和蝉。
一快一缠,一攻一守。
该怎么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