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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进了青苗军
    李毅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神色肃然:“请。”
    秦明也不退让。
    在他眼中,能与暗劲强者交手,是天大的机缘,岂能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错,身形如箭般掠出,挥拳直取李毅面门。
    拳风扑面而来。
    李毅伸出手,格挡——
    却没使一分力气。
    秦明的拳头落在他手臂上,他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倒退数步,口中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啊——!”
    紧接著,他捂住胸口,踉蹌后退,一脸震惊地看向秦明,声音颤抖:“好……好俊的功夫!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实力,真乃天之骄子也!”
    周围眾人面部抽搐。
    连刘源都看不下去了。
    就算想输,好歹也装得像一点。
    这才刚开始,还没真正交手呢,就直接败退,一点面子都不给青苗军留。
    日后若被追究起来,就不怕报復吗?
    高台之上,左將军刘达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李毅。
    “此人是谁?”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副手凑近,低声道:“是王家的侍奉,名叫李毅,擅长拳法。”
    听闻“王家”二字,刘达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王家是当地大族,近来声势渐盛,甚至有隱隱压过刘员外一头的架势。
    实力不可小覷。
    即便是他,也不想轻易得罪。
    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罢了罢了,既然无心加入我青苗军,就隨他去吧。”
    说完,他抬手捂住额头,別过脸去,不愿再看场上的闹剧。
    擂台上,秦明已经“击败”了李毅,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下台来。
    刘源狠狠剜了李毅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好不要脸。输给一个十五六岁的后生,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李毅嘿嘿一笑,昂著头,毫无愧色:“面子值几个钱?到了咱们这个境界,谁不知道能活下去才是正道?”
    刘源心中嘆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秦明不懂啊。
    正想著,秦明已经走到近前。
    他低著头,不敢看刘源,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模样。
    刘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表现得不错嘛,秦明。连暗劲境界的高手都不是你的对手。”
    秦明哪听不出这是臊他,连忙摆手:“怎么会呢师兄,我这不是……碰巧运气好嘛。”
    刘源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刀:“你可知道,你这一贏,便进了前十。进了前十,便要入青苗军。入了青苗军,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
    秦明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刘源,目光出奇地平静。
    “师兄,”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我家境平凡,天赋根骨也只算得一般。若想出头,便只能鋌而走险。”
    他顿了顿。
    “这青苗军,对別人来说是虎狼之地。但对我来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刘源看著他,久久无言。
    接下来的比试,刘源已经无心再看。
    他带著秦明退到场边,目光扫过剩下的九人——无一例外,全是暗劲境界的武者。
    那些人或站或坐,气息內敛,周身隱隱透著无形的压迫感。
    唯有秦明一个明劲境界夹在其中,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你不如直接退赛算了。”刘源低声劝道。
    秦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侥倖:“不急吧师兄,我这不刚晋级嘛……要不试试?万一能有好结果呢?”
    刘源转过头,用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颳得秦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可知道暗劲武者和明劲武者之间的差別?”刘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字像钉子般敲进秦明耳朵里,“劲力入体,隔山打牛。真动起手来,他们一掌就能震伤你的內腑。你初入明劲,根基都没站稳,要是他们下了死手,你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秦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沉默良久,他终於点了点头。
    “我……我认输。”
    刘源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明低著头,走向记录台,在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旁边標註了两个字:认输。
    按照规则,认输者自动列为第十名。
    也就是说——他进了前十。
    也就是说——他要加入青苗军了。
    秦明接过青苗军发下的令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那令牌通体黄色,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大大的“青”字,边缘还有精细的云纹。沉
    甸甸的,压在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
    每个月二十两白银。
    这个待遇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比起王家资助的六十两加一片大药,简直是蚊子腿。
    但对於普通人家来说,二十两也够一家人吃用半年了。
    可秦明乐不出来。
    他盯著那块令牌,满脸愁容。
    这东西不是护身符。
    这是催命符。
    若是哪天青苗军被朝廷剿灭,凡是拿著这种令牌的人,都会被清算——轻则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刘源看著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些事,与他无关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前往塔城,日后回来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
    ……
    回到武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墙上,把青砖染成暗红。
    刘武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脸上阴云密布,目光死死盯著院门的方向。
    当秦明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时,那双眼睛里陡然冒出一团火焰。
    “秦明。”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跟我进来。”
    秦明打了个哆嗦,低著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后院。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
    刘源站在院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刘武师为什么生气。
    之前刘武师是很看重秦明的——这小子天赋好,够努力,脑子也灵活。
    虽然心性跳脱了些,但好好打磨几年,未必不能成大器。
    刘武师甚至私下说过,等秦明再稳固些,就把自己的压箱底功夫传给他。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走了这么一步险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令牌已经领了,名字已经记了,青苗军的烙印已经打在身上。
    刘武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骑虎难下。
    院门紧闭,里面隱约传来刘武师压抑的怒吼声,间或夹杂著秦明小声的辩解。那声音闷闷的,像隔著一层厚布,听不真切。
    刘源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