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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就是程处亮
    片刻后,一行人聚集起来,四下转悠,寻找合適的打井点。
    周中行突然指著不远处一块低洼地,说道:“东家,俺看那儿就不错,地势低,旁边长著些喜水的草,底下八成有水。”
    程默对照著系统指南里的“寻水诀”看了看——指南上说,看地形、看植被、看地势,可以大致判断水源。
    周中行指的那块地確实符合:地势低洼,长著些芦苇、菖蒲,是喜水植物,只不过位置稍稍有点偏。
    “行,不过我觉得应该往左边挪半丈,就那儿。”程默纠正道。
    周中行上前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不错,这地方更合適,那就听东家的,开动!”
    刘老三立刻招呼人手,扛著工具,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那块地走去。
    庄户们听说要打井,都放下手上的活,跑来围观。
    春桃、王大姐几个妇人估计是午休刚醒,也揉著眼睛凑过来。
    周中行亲自掌钻,李大牛和几个壮劳力负责绞盘。
    “一二三!走!”
    绞盘转动,钻杆一寸一寸往下钻。
    周中行耳朵贴著钻杆,仔细听底下的声音。钻到一丈深时,他喊道:“停!换钻头!”
    换了个更长的钻头,继续往下。
    一丈五,两丈,两丈五……
    钻出来的土越来越湿,顏色越来越深。
    围观的人群见状,开始交头接耳:
    “这都两丈多了,还没见水?”
    “咱这地方能打出水吗?”
    “俺看悬,这神禾原的地,能打出水才怪……”
    这些人的议论声不小,周中行听得额头冒汗,手上动作却不停。
    又钻了半丈,他突然停下,趴在地上,耳朵贴著钻杆听了听,然后抬头,满脸喜色:“东家!到底了!下面有水声!”
    程默心里也鬆了口气,面上却淡定:“继续钻,打通为止。”
    又钻了一炷香工夫,钻杆突然往下一沉。
    周中行喊道:“通了!水量还不小。”
    话音刚落,一股浑浊的水柱从钻孔里喷涌而出,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出水了!出水了!”
    庄户们欢呼起来,有人跳著脚喊,有人跪在地上捧起水就喝。
    “甜!这水甜!”
    “俺滴个娘,真是神了,这真打出水了!”
    春桃几个妇人激动得直抹眼泪。
    刘老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傻笑。
    庄上孩童们相互拥抱,又蹦又跳。
    周中行站起身,走到程默面前,深深一揖:“东家,您选的这位置,神了!俺打了三十年井,从没见过这么准的!”
    程默扶起他,笑道:“是周师傅你手艺好。行了,这口井以后就叫『中行井』,算是你周师傅在程家庄的功绩。”
    周中行一愣,眼眶又红了。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使劲点头。
    程默拍拍他肩膀,转身对刘老三道:“老刘,立刻带人扩宽井口,砌井台,安轆轤。明天开始,咱们庄上就有自己的水了!”
    刘老三爬起来,拍著胸脯:“东家放心,俺这就办!”
    夕阳西下,井台边依旧围著不少人,他们捨不得离开。
    程默站在远处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口井,以后郑家再截水,就是个笑话。
    ……
    傍晚时分,庄子门口传来牛车的轆轆声。
    赵狗子赶著车,小石头和蒋二娃坐在车板上,旁边还跟著一个人,正是西市的牙人孙亚。
    “东家!东家!”赵狗子老远就喊,“俺们回来了!”
    程默迎上去,孙亚连忙跳下车,恭恭敬敬行礼:“小的见过默子郎君,见过东家。”
    程默摆摆手:“行了,都叫东家了,就別那么客气,进来说话。”
    几个人来到议事房,春桃端来茶水。
    孙亚喝了一口,开始匯报。
    “默子郎君,今日两家分销商的契约都签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补充道:“一家是东市的『胡商酒楼』,掌柜的叫赛义德,是个波斯人,在外域商人圈子里人脉广。另一家是西市的『老孙家食铺』,掌柜的叫孙老头,在长安开了三十年铺子,信誉好。”
    程默接过契约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孙牙人辛苦了。”
    孙亚嘿嘿一笑:“不辛苦不辛苦,能给默子郎君办事,是小的福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郎君,今天下午在西市,出了个事儿。”
    “什么事?”
    “太白居那个钱掌柜,您还记得吧?”
    孙亚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他今日下午跑来咱们摊位旁嚷嚷,说他们郑家滷味明天开业,请了不少宾客,还请了舞狮。这也就算了,他还阴阳怪气的,在说什么『有些人就知道拿下水糊弄人,下水那东西多脏啊,尤其是肠子之类的,那是包那啥......污秽之物的,能干净吗?还是咱郑家滷味实在上档次,都用正经肉卤』,总之说话难听得很。”
    程默眉头一挑:“然后呢?”
    孙亚笑得更欢了:“然后就被房家二郎骂了!”
    “房遗爱?”
    “对!就是房僕射家的二公子!那日开业您也在,有两个气度不凡的郎君,您还记得吗?其中一人正好当时就在咱们摊位旁。”
    孙亚手舞足蹈,“房二公子起先没有亮出身份,听见钱掌柜那么说,当场就炸了,指著钱掌柜鼻子骂:『你个老东西放什么屁?这程家滷味小爷天天吃,比你家那太白居的饭菜香一百倍!下水怎么了?下水洗乾净了比什么都好吃!你懂个屁!』”
    “然后那钱掌柜气急,擼起袖子就打算动手教训房公子。”
    “后来二人动静太大引来官兵,领头的一个武侯这才道出房公子身份。房公子质问钱掌柜,问是不是说他堂堂国公之子吃的东西不乾净,吃了那啥。”
    程默忍不住笑了。这倒是符合房遗爱那性子,虽然紈絝惹事,但在外从不囂张跋扈的自报家门,估计是他爹从小教育的缘故。
    孙亚嘿嘿一笑,继续道:“钱掌柜被骂得脸都绿了,但又不敢得罪房家公子,只能訕訕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房二公子临走时还拉著小的问,说程家庄的程处亮如今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还说要是有人敢欺负程处亮,让他儘管来长安找他。”
    程默心里一暖。
    孙亚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默子郎君,房二公子说的那个程公子,您认识不?卢国公府的公子,跟您一个姓呢。”
    程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认识。”
    “那您知不知道他在哪儿?房二公子托小的带个话,要是见著程公子,让他回长安了去找他耍。”孙亚一脸认真,又道:“您要是知道,可否帮小的引荐引荐?小的在长安城久闻程公子大名,如今来了程家庄,也想拜见一下程公子。”
    程默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心中暗道:这房小子,还挺惦记自己。
    只是,对方还把自己当做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呢。
    自己哪有时间陪他玩陪他耍。
    放下茶杯,程默缓缓道:“你已经拜见了。”
    孙亚一愣:“啥?”
    程默放下茶盏,看著他,笑道:“我,就是程处亮。”
    孙亚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您……您……”他结结巴巴,手指著程默,又看看旁边的赵狗子,再看看福伯,整个人都傻了。
    赵狗子几个在旁边偷笑。
    孙亚扑通一声跪下了:“程……程公子恕罪!小的有眼无珠,这些天对公子多有冒犯……”
    程默一把拉起他:“行了行了,跪什么跪。我瞒著你是因为不想张扬,现在告诉你是信得过你。以后好好干,工钱照旧,规矩照旧。”
    孙亚愣愣地站著,半晌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欣喜。
    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西市牙人,能有幸在国公之子的手底下做事。
    这可不是简单的日薪百文的高薪工作,这简直是一飞冲天了啊!
    他使劲点头:“公子放心!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程默拍拍他肩膀:“行了,天不早了,城內也快宵禁,今晚就在庄上住下,明早再跟狗子他们一起回城。春桃,给孙牙人安排晚饭。”
    春桃应了一声,带著孙亚出去。
    眾人散去,屋里安静下来。
    程默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郑家滷味明日开业……
    钱掌柜当眾羞辱下水……
    行啊,先是截老子庄上的水,然后又不知会一声山寨老子,还跑到老子摊位上耀武扬威?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外面。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浓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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