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板砖下去,麻子男被打得不省人事。
季常乐长长嘆了口气,隨手將断成两截的板砖一扔,正好又丟在了麻子男脸上。
麻子男抽搐了两下。
嗯,季常乐觉得还不够,他又捡起砖头,当著眾人的面再次狠狠砸下去。
伴隨“哐当”一声,这下麻子男没有醒来的可能了。
“好打!兄弟,好打!”黄鼠狼不由夸讚。
“强盗就强盗,黑帮就黑帮,没事自称什么大侠。”季常乐喃喃道,“大侠——不是这样当的。”
他的举动在码头上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霸刀门在蓝汐湾是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江湖门派,今天居然有人敢对其门下的侠客动手,这种事不禁让周围的船工、看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也在心中对季常乐生出几分敬佩。
而这敬佩之情,尤其要属那灰长袍——他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帮自己。
但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因为麻子男並非孤身一人,他周围的同伙已经开始拿著长刀一步步围上来了。
不止是有人围上来,还有人跑去通风报信。
只要再过个一时半刻等消息传到,恐怕霸刀门里的高手也会一一赶来,为门派找回场子。
“谢谢哥哥……”灰长袍怀里的小女孩,擦了擦眼泪,对季常乐笑道。
“朋友,多谢。”灰长袍看著周围面色不善的刀侠,对季常乐轻声道,“如果咱们能活著杀出去,鹤某必有重谢!”
灰长袍是个讲道理的人。
不该给的钱他一分不给。
该还的礼则是绝对不少。
“路见不平,拔砖相助,用不著什么谢不谢的。”季常乐僵硬的扬起嘴角,他一手握住腰间的剑,一手抓著肩上黄鼠狼的尾巴。
黄鼠狼顿时大觉不妙,若不出意外,等下他恐怕又要被兄弟当暗器丟出去了。
但意外还真就发生了。
人群中,又走出一瘦瘦小小的女侠来——是周倩萍,她站在了霸道门与季、灰二人中间,不知何时,她腰间已经別著一块翠绿色的行侠令。
她就这样站著,笑著道:“哪个不怕死的,往前走一步试试!”
她是周家三小姐,行侠令本就是四大王爷下发的,她自然会有一块,只是先前一直没戴在身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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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不戴不行了。
疯子做事太凭心情,他们分明是来蓝汐港躲周家,顺便討个生活的,结果刚下船半个时辰不到,已经招惹上当地门派了。
但……周倩萍也不討厌季常乐这样,说到底,她会选季常乐搭伙过日子,就是看中了这么个性格。
遇见不对的事就不能忍,就得打!
反正她一样看不惯麻子男的做派,既然如此,那动手就动手吧,若事情真闹太大了,大不了到时候再找个新地方去躲。
这跟在周府的时候一样。
遇见处理不了的事也不必忍,直接跑!
而隨著周倩萍的加入,事情变得一边倒了。
霸刀门这伙人中,除了麻子男其他人身上並没有掛著行侠令,他们根本没有根骨,只是在门內负责打杂的普通练武弟子罢了。
眼下一个佩戴行侠令的女侠出现,短时间他们真不敢动了,毕竟抓人是一会儿,送命是另一回事。
见状,季常乐与灰长袍也不傻,他们开始一步步向码头外退去,周倩萍则以相对较慢的速度,缓缓跟著他们两个。
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等顺利离开了码头区域,到时候就算霸刀门想找人,恐怕也得费上不小的劲。
然而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在恭武州,从来不会缺少意外。
“抓住他们!”
后方,人群中不知哪个不怕死的喊了这么一声。
周倩萍是有行侠令的人,但自己门派的人如今被人一板砖敲晕了,这种事要传出去,別说门里侠客,哪怕是这些打杂的普通弟子也受不了。
要让霸刀门知道,他们这么多人,结果让三个人跑了,到时候他们全得挨收拾。
如今有人愿意带头,这伙人自然是喊著“杀杀杀”一拥而上。
季常乐三人眼看情况不对,索性转头拔腿就跑。
打,肯定是能打。
但眼下霸刀门有人去报信了,可拖不得时间。
而他们这跑路是有说法的——
没有事先交流,三个人仅一个眼神交锋,就不约而同地分开朝三个方向跑去。
首先是那姓鹤的灰长袍,別看他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到逃命的时候可就拿出真本事了。
他先是助跑了三两步,右脚再在地上轻轻一蹬,转眼的功夫便跳到屋顶,脚尖快速交替挨著瓦片,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霸刀门弟子眼中。
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灰长袍是个使轻功的好手!
这批人一看追不上灰长袍,就转头去追季常乐。
可季常乐也不简单,他边跑,边不忘冲周倩萍那边喊道:“瘸子!咱们老地方见!”他喊得老大声了。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霸刀门的人听不懂,周倩萍也没听懂。
別说他们,就连季常乐自己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老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过没事,霸刀门的人虽没听懂老地方,可他们听懂了“瘸子”两个字。
季常乐身体好,若是拼了命地逃,他跑得其实也不算慢,要追季常乐其实也挺费劲。
於是这伙人也不想追他了,一来二去之下,他们全转头追向周倩萍那边。
讲道理,追人就得追瘸子啊!
追到了瘸子带回霸刀门,再把根骨挖出来,到时候门主肯定重重有赏!
周倩萍回头朝身后一看,是黑压压一片人在追自己。
“季常乐!你妈啊——!”她骂道。
骂归骂,周倩萍的脚没有停,她是瘸子没错,可她那一双腿却是上好的机关腿,当周倩萍开始发力,只见她的脚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后方,霸刀门弟子嘴里喊杀喊打,有人跑得都吐出来了,可与周倩萍的距离却越拉越开,越拉越开。
再后来更是连人影也瞅不见了。
人群有个心臟不大好的,他追著追著突然口吐白沫,往地上一倒抽抽两下没了气息。
他死了。
见状,其余霸刀门弟子也不禁停了下来——追不得,再追下去他们也要跑死不可。
大街上,这群人一个个扶著墙,擦著泪,脸色煞白,嘴里嚷嚷著怀疑起人生:
“瘸子……瘸子?他妈的谁家瘸子能跑这么快?!”
“这你妈能叫瘸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