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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抓捕
    “撤!”
    李泽江右手一挥,得令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而耳边的倒计时也在此刻终止。
    “很好,我就知道李警官是个聪明人,別搞小动作,我隨时盯著你们呢。”
    眼前火光闪烁,鼻尖嗅到了难闻的焰火焦糊味,李泽江的脑袋发晕,连带著手脚也轻了起来。
    整个人就像飘在地面上,灵魂已然被抽离了出去。
    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几步,身旁的警员立刻上来搀扶,但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
    他低头喃喃著什么。
    “不……”
    “队长,该撤了,您没事吧?”
    “闭嘴!!”
    李泽江的表情瞬间狰狞了起来,就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中的野兽,眼中泛起狠戾的凶光,即將发起搏命的反击。
    “不!我还没输!”
    別墅內,被保鏢发现了的文远,现在也已经陷入到了同样的生死境地中。
    “別动!”
    黝黑的枪口对准了黑暗中的文远,那个身材高大的保鏢才从门后缓步走了出来。
    “別开枪大哥!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怎么了,我就尿急想出来上个厕所。”
    他的速度可没有对方手里的枪子快,文远双手高举过头顶,状若惊恐的朝保鏢喊道。
    “是吗?”
    保鏢没有显露出过多的表情,晃动枪口示意文远上前来。
    文远后背发凉,呼吸近乎停滯,强行压制住想要转身就逃的衝动,挪动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別墅里的廊灯便开始接二连三的亮起,文远走向闪烁不定的光源,冷白色的光线映著他那白到嚇人的脸。
    “误会,大哥,別杀我,我不想死……”
    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文远爆发出了他毕生最为精湛的演技,真的就像一个无辜起夜的护工一般,双腿发颤,涕泗横流的朝著枪口走去。
    “停。”
    等走到了一个绝对能射中的位置后,保鏢这才让他停了下来,但手中的枪依旧一动不动的指著脑袋。
    “你说你来干什么?”
    “大哥……我……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
    文远说得断断续续的,喘不上来气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害怕得昏过去。
    “哦?是吗?我怎么记得厕所在走廊的另一边啊。”
    糟糕!
    文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朝前一滚。
    砰!
    子弹顺著他的发梢擦过,射入羊毛地毯,留下了焦黑的孔洞。
    拼了!文远此时已然命悬一线,若等对方反应过来,这么短的距离內必定把自己给打成筛子。
    前倾的身体还未落地,腰部猛地发力旋转,將身子硬生生的在半空中转半了个圈。
    后背传来肌肉撕裂的剧痛,但现在已是管不了那么多了,隨即抄起自製的刀片武器,就往保鏢持枪的手腕扎去。
    不管扎没扎中,先让他没法瞄准自己再说。
    保鏢的眼神一凝,果然率先闪躲,放弃了已经快要瞄准文远的机会。
    好!文远一头暗喜,可还未持续几秒,就被迎面而来的脚的重重的踩到了地上。
    文远到底没学过专业的格斗技巧,身上这三两下也还是和街边的混混打架斗殴自学的,在真正的专业人士面前,根本就不及人家简单利落的一招,直击要害。
    他听到了自己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模糊间,他看到了保鏢居高临下的脸,以及那黑洞洞的枪口。
    完了。
    文远下意识闭上眼,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嘎吱的开门声。
    “怎么搞的这么吵?要是吵到主人……”
    是管家?!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出来了!文远骤然清醒,强忍剧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手中的刀片扔了出去。
    嗖!
    锐利的刀片划开空气,发出尖鸣,直衝管家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飞去。
    “小心!”
    保鏢显然也没想到管家竟然会在在这个时候出来,震惊的出声提醒的同时,鬆开脚下的文远猛扑向老管家。
    他的动作迅速,刀片钉在了门板上。
    但也就是这么短短的几秒,文远早就逃到了楼梯拐角,眼看著就要脱离射击范围,保鏢立刻抬手就是一枪。
    文远小腿处一麻,失去平衡的他从楼梯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小腿处开始渗出热乎乎的液体,文远这才惊觉他中枪了。
    蜷缩著爬在地上,力气仿佛隨著每一次灼热的呼吸不断流逝,眼前出现了片片重影。
    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顺著楼梯而下,然后又是枪械发出的脆响。
    保鏢骂骂咧咧的走到文远跟前,看著死狗一般倒在地上的人,没想到就这种三流货色,竟然会让他暂时乱了阵脚。
    抬脚又踢了两下,扳动手枪就要结束文远的生命。
    但就在这时,一把闪著寒光的长刀猛地刺破了窗户,碎屑飞溅,它带著劲风,一下子就把保鏢串了个透心凉。
    保鏢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嚯嚯的喘气声,吐出几口血沫,歪头砸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大哥!”
    看著从窗边跳进来了模糊人影,死里逃生的文远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叫你平日里好好锻炼一下,你偏不听,这回好了吧。”
    文山逆著光,来到了文远身边把他拽了起来,就像一个英雄。
    “你腿伤了,自己先包扎一下,好好在这呆著,外头的那些条子已经被阿武给弄走了,等我上去宰了那个奸商就撤。”
    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枪扔给了文远,文山从保鏢的尸体上拔出染血的长刀,提刀上楼。
    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刚刚还在这的管家已是踪影全无,显然吸取了刚刚的经验教训躲了起来。
    文山心里已经对这个管家判了死刑,却也知文武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时间宝贵,没有抓错重点,一脚就踹开富商反锁的臥室。
    门板的巨响让床上浑身赤裸的富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別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多到你一辈子都用不完!”
    富商身体肥硕,眼睛被肉褶子挤成了一条缝隙,见著文武手里的刀还带著血,更是嚇得几欲昏厥。
    “钱?看不起谁呢?谁特么要你的臭钱!”
    心头不快,文山也不想再多说废话,照著富商的脖子就一刀削去。
    ……
    “队长,所有人都已经撤到医院外了。”
    李泽江沉著脸,望向仍在往外冒著浓烟的慈善大楼,头也不回的衝下属问道:
    “向总部求援了吗?”
    “广播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支援和消防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医院周围也已经严密监控起来了,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会让它飞出去的!”
    十分钟,有什么用?
    李泽江冷笑,等增援赶过来解决了大楼爆破的风险,那个富商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到时候就完了,他李泽江就完了!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但一旁的肖红此时却发话了。
    “做得很好,辛苦了。”
    心头火起,李泽江狠狠的瞪向了对方,要不是她,事情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这时候又出来当好人了?
    可肖红非但对这道仿佛要喷火的视线视若无睹,反而还颇为挑衅的回瞪了过来。
    “李队长,这次任务的失败確实是有我的一些原因在,是,布防表可能是在我这丟的,我也愿意之后接受总局的处罚,可你呢?拋开布防表,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你是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要受的处罚可比我大多了,哦对了,我还听说你的年终考核绩点不太妙,这回怕是再也回不了中环城了吧。”
    肖红肆无忌惮的笑著,李泽江知道,这是她的报復,报復今天早上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汹涌的怒火,不再搭理对方,李泽江沉声道:
    “一组隨我进入医院实施救援,其余组原地待命!”
    被无视的肖红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都给我站住!要是惹怒了那个犯罪分子,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该怎么办,我也是这次行动的副队长,如果还当我是队长的话就听我的命令,不许行动!”
    “走。”
    李泽江连头都没有回,再次下达了命令。
    身后的警员得令则动,迅速跟著李泽江进入了慈善医院。
    “你们这是抗命!”
    身后传来肖红气急败坏的怒吼,李泽江忽的觉得有些可笑,到底是没上过一线,他们蔷薇联邦警员的规矩,出任务期间,只要他还是任务的第一负责人,就是分局的局长来了,也得听他李泽江的。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怎么行动?直接去抓人就行。”
    身边的警员似乎有些不解,接著问道:
    “可……可万一他鱼死网破引爆炸弹带著大楼同归於尽怎么办?”
    “不会的。”
    李泽江的声音很冷淡,透著淡淡的疲惫。
    “啊?”
    队长的这番回答直接给这位才上任不久的年轻警员整懵了,既然不会引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撤出来?
    李泽江知道对方的困惑,但现下也没有那个耐心多加解释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那些亡命之徒之所以用整栋大楼进行要挟,为就是让警员撤退,好有机会对富商下手。
    如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自然就没了同归於尽的必要。
    “去顶楼的广播室。”
    警员们动作迅速,很快就从大门处强行突破,进入到了广播室內。
    將无数严阵以待的枪枝对准其中,却发现里边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台转动著的录音机。
    而广播室的窗户则大开著,窗外的阳台连著一片长长的平台,显然嫌疑人已经顺著这个平台离开多时了。
    “队长!我们要不要追?”
    李泽江神色凝重,没有立刻派人前去追击,反而走到了录音机的面前,若有所思,没过多久他却忽然突兀说道:
    “不,不用了。”
    这声音中带著些许如释重负。
    “去把隔壁房间的门踹开,人还没跑。”
    警员为止一惊,但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执行了队长的指令。
    果然,在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后,一个身材偏瘦的青年被按住压了进来。
    李泽江见到这位在幕后策划了如此大案的人,竟然还没过三十岁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是这次恐嚇信事件的谋划人?”
    青年没有回答,反而笑了起来,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的?是我太自信了吗?”
    “不,你確实有几分本事,可惜遇上了我,我从前读书的时候,在一家音像店兼过职,对这录音机很有研究,若是今天换个人来,或者你买的不是这一种型號的机子,说不定还真就让你给跑了。”
    “你这台机子的型號很老,是中环城很久之前就淘汰的型號,以前经常会被用在学校音乐课上,或许在外环城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玩意,我看得出来,你很重视这次的犯罪计划,所以特意去买了这台你能买到的最好的录音机。”
    “只是,这台录音机虽然很好,但却有一个缺点,为了保持机子播放的音质,每过一分钟就要按一次启动键,既然录音机还转著,那就说明你在一分钟前还在这里,就这一分钟,你都走不完窗外的平台。”
    “所以,我断定你还在这里。”
    李泽江有条不紊的说完,抄起录音机就猛地砸在了文武的头上。
    “所以,我没输,是你们他妈的输了!!”
    文武的脑袋被打得头破血流,鲜血滴在地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恐,只是低低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错,我確实是为了这次行动赌上了一切,就连买录音机也都是买的最贵的那一款,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自己的见识短浅而露了破绽哈哈哈!”
    “我没有输给你,我输给的只是这个世界该死的阶级鸿沟,如果我有条件和你接受一样的教育,见识一样的东西,那今天的贏家就是我!”
    “而且现在,我的同伴们早就解决掉那个富商了,输的是你才对,李泽江警官。”
    脖颈处传来巨力,李泽江一下子揪住了文武的领子,两张脸贴得很近,他的嘴角抽搐著,压抑住奔腾的怒火,用似笑非笑的语气,恶狠狠的道:
    “是吗?你以为我会蠢到只在別墅周围布防吗?你说我很聪明对吧,是啊,如此聪明的我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什么?!”
    下一秒,文武脸上一直保持著的从容微笑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
    別墅內,文山的刀就要落在富商的脖子上时,只觉后脑一凉,冰冷的触感抵在了上边。
    “可恶的罪犯!放下武器,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