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药瓶放回桌面上,又拉开了下边的抽屉,果然里边也满满当当的塞满了用光的药瓶。
梁越沉默了。
关上抽屉,衣服也不脱,梁越就直接上了床。
和病房里那种压抑阴冷,带著霉味的被子不同,这里的床又鬆软又暖和,还带著一股阳光特有的味道,明显是被经常拿出去晒过。
躺在这样舒適的地方,本就极度睏倦的梁越困意逐渐上涌,眼皮不住的下沉,视线模糊,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更深了,连绵的细雨非但没有停止的势头,反而越下越大。
轰隆隆!
窗外电闪雷鸣,一道惊雷响彻天际,刺目的电光照亮了黑暗的臥室。
好吵。
被雷声以及电光吵醒的梁越闭著眼,意识仍然昏沉,想起睡前被自己拉开的窗帘,颇为无奈的准备起身去关。
但还未动身,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床边似乎站著一个人。
梁越的呼吸一窒,条件反射般的就想立刻制服对方,但却被理智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眼睛睁开一条细微的缝隙,趁著电光照亮的剎那,梁越看到了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这並不是梁越自己的感受,而是来自徐晓燕身体下意识的本能。
这个人正是刚刚一直在徐晓燕母亲面前为她说好话的男人。
男人站在黑暗中,脸上带著阴鬱的冷笑,一边看著正在床上“熟睡”的徐晓燕,一边喃喃自语道:
“晓燕,是你逼我的,我本来都愿意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守护你了,结果呢?结果你却背叛了我!今天我就要你永远离不开我!”
这压抑著恶毒和怨恨的声音传入耳中,梁越不禁三观尽碎目瞪口呆起来,同时不由得怀疑起这个世界是不是哪出了问题,怎么哪哪都是变態。
男人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变態的快意,將手慢慢伸向了床上的少女。
真特么噁心啊。
原来让徐晓燕如此压抑,甚至患上抑鬱症的根本癥结並不在她的母亲身上,而是因为这个畜生啊。
怪不得刚刚男人一为自己说好话,他就会感觉各种不適。
梁越的心中冰寒一片,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至少干不出这种噁心人的事。
轰隆隆!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瓢泼的雨点打在窗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梁越冷笑了一下,正想给这个畜生来一点正义的惊嚇。
可突然间,他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了。
与此同时,一道突兀的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
……
这是来自徐晓燕的潜意识反应,可怜的她作为受害者,始终没有勇气去对抗这个带给她生命噩梦的施暴者,甚至依旧在催眠自己,企图逃避自己受到伤害的事实。
无法控制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很快就浸湿了枕头。
梁越紧咬牙关,这种动弹不得的体验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憋屈。
他梁越是什么人,谁要让他不舒服,他就能让对方不舒服一辈子,对於他这种睚眥必报以牙还牙的小人,面对仇人,向来秉持著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出阴招搞偷袭,再不行就先苟著,等发育起来了再往死里打的准则。
好歹徐晓燕现在算是自己的半个手下,现在还借用人家的身体行动……好吧,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最主要是梁越今天也被这栽种狠狠的噁心到了,好不容易睡个好觉,结果被別人给半夜吵醒狠狠噁心了一回,这谁特么能忍?
扯动著嘴角,梁越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隨即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如同电流窜动,让他顷刻之间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也离徐晓燕的身体越来越近。
他的那张臭脸紧绷著,额头上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臟怦怦直跳,全身的血液奔涌,就在快要碰到对方白皙面庞的剎那,他忽然就听见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叔叔。”
全身的血液倒流凝固,他惊慌失措的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本应躺在床上熟睡不醒的徐晓燕,此刻却缓慢的坐起身来。
一头乌黑的头髮披散著,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张本就娇艷的面容上正绽放著灿烂的笑容。
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从其嘴角缓缓流下,显得格外的惊悚诡异。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这样卡在了黄相霖的喉咙里,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只要等那股掐住他的力量稍微鬆懈,就会从它的嘴里发出刺耳难听的尖叫声。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刚才明明在饭菜里偷偷放了足量的安眠药,为什么她还会醒过来。
以前不都是这样从来没出过差错吗?
內心万分惶恐,就在这样恐惧急迫匯杂间,他本来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颊,此时被嚇得竟是比徐晓燕还白。
他急切的想说些什么,想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找些藉口。
这怎么能怪自己能?都是徐晓燕这个贱人的错,谁叫她长得这么漂亮还老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明明是自己托关係给她在医院找的工作,竟然还敢背著自己和领导勾勾搭搭,大半夜还坐人家的车回来。
他今天是因为生她的气,所以才没忍住,明明老婆还在家,就偷偷溜了过来。
都怪徐晓燕这个贱人!
黄相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难堪窘迫,逐渐转变为了被人戳破真面目的羞恼愤怒。
这里是在家里,就这个贱人那种胆小怕事的性格,就算现在醒了又如何,谅她也不敢大声声张,不如……
色向胆边生,邪念一但升起,就无法抑制的扩散开来。
他的脸上逐渐扬起狰狞的笑,一边搓著手,一边猥琐的朝对方靠了过去。
“晓燕啊,你那么漂亮,叔叔我啊,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呢,哈哈哈!”
黄相霖一步步的靠近,坐在床上的徐晓燕却没有丝毫的惊恐之色,反而格外的平静,还趁著他靠近的空荡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髮,甚至还拨了拨指甲缝!
黄相霖心头顿时生出了些许疑惑,照徐晓燕这贱人的脾气,就算不敢声张,也不至於这么淡定啊。
但此时的他已然被色相蒙蔽了心智,下半身占领大脑高地的他,哪里还有多余的脑子去考虑这些事情。
狞笑著一把就向徐晓燕抓去。
但还未等他的手碰到对方的衣角,原本一言不发的徐晓燕却忽然满脸嫌恶地往他的下半身看了一眼,隨即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你的……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