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
听起来很高端,但实际上是一个“带障碍的走路比赛”。
目標是把一个小白球,送进远方的小洞里,用的“步数”(打几杆)越少越好。
陈实很快了解了目前的状况。
正规的高尔夫球场一般是十八洞,人工湖洞是霞关乡村俱乐部的第七洞,相当於赛程近半。
而这个洞,是整个霞关乡村俱乐部最危险的洞之一!
想像一下,要把球从岸边打到湖中央的小岛上,打不好就会掉进水里,直接罚杆(多算步数)。
在这之前,华虹这边已经落后东芝六桿,这还是在卓阳运气极好的情况下,好几次偏得离谱的球,被风吹落到了洞旁。
但这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卓阳上来就先试了一桿,但如同所有人所想像的一样,白球越过果岭,直接落入人工湖中,这一下既没得分,又被罚一桿,转眼间,落后就从八桿变成了十桿。
只看了这一眼,陈实就大概心里有数了。
卓阳的高尔夫水平,两个字形容。
一坨。
但在这种情况下,之前也只落后东芝十桿,说明宗山次郎那傢伙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说白了,这傢伙在美国留学过几年,就喜欢搞这种附庸风雅的玩意儿。
但不好意思,陈实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
当初发达了之后,也喜欢往这类所谓的高端场合里跑,当然也交钱学过这玩意儿。
而且还打得不错。
起码比普通人打得要好不少。
而卓阳也就是个普通人的水平,能把杆挥起来,都算他天赋异稟了。
宗山次郎的水平可能比他稍好,但也就是个普通爱好者的水平,依照97年的练法,大多是死练挥桿,依靠肌肉记忆完成动作。
但二十多年后的普通高尔夫球馆都会配备著“发球检测仪”,高端一点的还有3d动作捕捉,屏幕上直接標出“手腕偏转了5度”、“腕转慢了0.3秒”,相当於一面实时纠错镜,练一个小时都顶过去半天。
在这上面过不少钱的陈实,怀有的是对未来科技训练的自信。
不过这份自信很快就被轻轻敲打了一下。
宗山次郎一桿上岛了。
这一桿可谓极致精彩,周围围观的群眾们都是大声欢呼,就连宗山次郎都开怀地笑出了声,但嘴里却还是谦逊的用词:“今天运气不错。”
这下情况可就严峻了。
和前面几洞不同,只要往前打,白球总有一天会滚到洞里,所以卓阳落后的总杆数並不多。
但这个洞,如果你打不上岛,那就会永远卡死在这里,落后杆数也会以几何倍数的方式增长,甚至有可能在这一洞结束之后,就可以宣告比赛结束了。
在这种情况下,卓阳身上的压力倍增。
一旁的同事们气压也很低:“卓阳?你行不行啊?”
“手別抖,我看刚刚那一桿你都偏出去老远了。”
“就是,你往左边瞄一点,我觉得那边风大一点……”
林林总总各种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作为一个年轻人,他终於忍不住了,將杆子一把抄起,看著眾人,生气地道:“要不你们来!”
其他人语气立刻一滯。
他们不就是不会才在这里说嘛。
要是能行,早上去出风头了!
卓阳当然也知道他们只是嘴上厉害,哼的一声,刚想把杆收回来,却感觉手里一空。
他一个愣神的功夫,却发现杆子已经在陈实手里了。
卓阳心中立刻火起。
徐洋他要抢,现在杆他也要抢!
他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杆还我!你这……”他怒斥道。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话音未落,陈实又把杆子顺手递还了他,將他剩下的怒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搞什么名堂?
逗我玩?
卓阳懵了。
陈实则转过头和徐洋道:“让他们给我一把六號杆,他手上的八號杆击球距离太短,上不了岛的。”
一句话把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
原本段秋还有点担心陈实那句“我强的可怕”是年轻人毫无顾忌的吹牛,但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莫名地对他就有了些信心。
於是她转身和卓阳沟通:“卓阳,你打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让陈实试一桿。”
说是说商量,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卓阳有些不服气,但转念一想,这个人工湖的洞那么难打,陈实肯定不行,如果让他上去多失败两次,不就立刻凸显出自己刚刚的发挥有多厉害了嘛!
再说了,也要让徐洋看看,这样满嘴大话的男人,怎么和我卓阳比得了?
於是他假装大气地哼了一声:“行,让他试试。”
陈实从球童手里拿过六號杆,挥了挥试试手感。
有点沉。
没办法,他用习惯的都是桿身更轻、弹性更好加入了航空级碳纤维的新型球桿,这种早期的碳纤维球桿就显得笨重很多。
他尝试著挥了挥桿,甚至找了颗球,试了试最大力度的挥桿手感,那颗他试打的白球飞出去好远,越过了湖心岛,差了至少有十多米。
“切,也就力气大嘛。”卓阳冷笑一声。
陈实没管他,反而和东芝那边招了招手:“我好了。”
刚刚一击上岛的宗山次郎看到击球手换成了他,却是笑道:“怎么回事,华虹的人做事都不讲规矩的吗?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难道是想要车轮战的方式把我体力耗光贏下我?”
他这话一出,周围东芝的人都笑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高尔夫是一个优雅的运动,从来不会打到体力不支那种状態。
这话既点出了华虹一直换人的没品,也暗暗指出他们一点都不懂高尔夫这项运动。
华虹的眾人自然有些不开心了,特別是卓阳,在他眼里,换陈实根本就没道理。
那傢伙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呢!
但身为带队人的段秋却体现出了决断力:“就让陈实上,反正这样打下去我们也是输,不如换人试试。”
眼看华虹的人意志坚决,宗山次郎也没再多说。
说白了,他只是享受將这些人玩弄在手掌中的感觉,反正是你们有求於我,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不过他还是得意地和陈实打了个招呼:“你喝不过我,也打不过我!”
显然还记得昨天晚上两人对饮喝得烂醉的事。
谁知道陈实看著他,笑了:“酒桌上让你三分,是我们中国人的气度,但是在其它战场上,我不会输。”
“哈哈哈哈哈!”听到他口里的狂言,宗山次郎失声大笑,隨后眼神忽地变得锐利,“好!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来赌一赌,如果你输了,华虹的股权要让5个点。”
周围华虹的人听到,骤然一惊。
这是这么多天来,宗山次郎头一次聊到谈判的事。
但没人想到,上来就是这样让人不能接受的条件。
“没问题!”
陈实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