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帮忙多弄点草药。”
老乡並没有提供隱蔽的地方,张义斋提心弔胆了三日,时时刻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每天都是老乡帮忙照顾曹副团长,而他则是儘可能的恢復伤势和体能。
三天之后,张义斋终於能缓步行走,再也按耐不住被困於房子之內。
“这里可以作为观察哨。”
“拐角处,可以打伏击。”
“后山腰,那条小路可以紧急转移。”
方圆一里之內,张义斋全部踩点,也做了简易的预警小措施,至少敌人不会突然出现在老乡的家里。
这些预警小措施,全部就地取材,只是他不会设置陷阱,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在张义斋看来,修復破损的武器装备,强化和运用各种爆炸物,这才是他的强项。
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急煞人也!
“这几个联络点立即沉默,尤其是大白樺渡口……”
“就地潜伏,低调发展,积蓄力量……”
“不要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日曹副团长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口中更是不停地喃喃自语。
“大白樺渡口,离我们这一百多里,走山背小路,二十里路都不到。”
老乡无意之中听到曹副团长言语,顺口一答,著实让张义斋如芒在背。
张义斋一听就知道,曹副团长所说乃是地下工作的事情,大白樺渡口竟然有敌人的特务存在。
而且听曹副团长的意思,大白樺渡口的形势非常严峻,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之前九个战友撤退,就是走的大白樺渡口这条路线,只是当时张义斋並不清楚所走的河流出口,就叫大白樺渡口。
心中既担忧九个战友是否安全通过了大白樺渡口,又担忧安全通过之后,敌人发现了这一个防御漏洞。
如果真有风吹草动,五天的时间足够敌人反应过来,並逆向进行搜索。
中央军来了,老百姓十有八九被抢砸一番,一旦特务来了,连求死都不能。
“老乡,告诉我山背小路的路线怎么走,这一次连累你们了。”
“如果有白狗子盘问,你们就实话实说,切莫有所隱瞒,这帮人啥事都干得出来。”
曹副团长这几日虽然昏迷,但是伤情也没有恶化,老乡的草药还是有了不俗的效果。
背起曹副团长,带著粮食和武器,得亏张义斋的身体底子好,才能带著人转移。
“望山跑死马,古人诚不欺我。”
二十里路的羊肠小道,盘旋在山林之间,几乎三分之一的地方,是那种几乎垂直的陡坡,怪不得不怎么为人所知。
往上攀爬到地方,张义斋还能从容一点,往下走的地方,张义斋算是吃足了苦头。
一天一夜之后的傍晚,一里开外山脚下的场景,不禁让张义斋止步。
“这就是大白樺渡口啊!”
望著一片忙碌的渡口,张义斋不知道是渡口真的热闹,还是敌人故弄玄虚的陷阱,等待著他自投罗网。
“对,就是大白樺渡口。”
曹副团长突然接过话茬,著实嚇了张义斋一大跳。
这一路上,张义斋经常停下来休息,每次都查看曹副团长的情况,並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我曾经多次来过这里,或许是一种感应吧,我一时清醒了。”
“这几日,我虽然一直昏迷,但隱隱约约也知道一些事。”
曹副团长的解释看似合乎情理,但是张义斋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必然有所隱瞒。
至於为什么,他不得而知。
“到了这里,我也算是半个主人了,跟我走吧!”
曹副团长离开张义斋的后背,缓步在前面带路,走在后面,甚至能够看清楚他红肿流脓的伤口。
“路边弄一根木棍当扁担,用枝叶將步枪裹在里面,挑起担子当我的隨从。”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湖南来的客商。”
两个人的装扮是老乡的衣服,曹副团长说是客商,那就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他的气质上,倒是有几分商人的精明,完全和之前的样子判落两人。
张义斋感觉曹副团长如果去演戏,绝对能拿一个最佳男主角的大奖。
等到山脚下渡口附近的时候,一个傻乎乎的大个子挑著担子,一步三摇的走著。
“褚经理,我订的货物到了没?”
两个人去並没有直接步入渡口,而是朝著右侧不远处,一个貌似卸货码头的仓库走去。
仓库乃是木料搭建,略显简陋,最多只能遮遮雨而已。
里面也没有多少货物,只有两个苦力模样的年轻汉子,在里面干活。
“谁啊?”
隨著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一个叼著菸嘴的光头大汉,仓库大门后闪出来。
单看模样不是土匪就是山贼,和一个货栈经理的身份名不副实。
“怎么,一个月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面向褚老板,曹副团长微微抱拳,一副热情寒暄的样子。
“哎呀,原来是宋老板,这些日子我还念叨你什么时候来呢!”
褚经理一脸的惊讶之色,继而满脸笑容的將他们请进了仓库之中。
虽然面上没有异常,但是转身一剎那的拳头紧握,却被张义斋瞧得一清二楚。
此人有猫腻儿。
“本来半个月之前,就能到达,无奈流年不利,被土匪打劫了。”
曹副团长一边说著一边亮出来自己受伤的后颈。
“什么,你被土匪打劫了,哪个龟孙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劫你?”
褚经理的嗓门很大,不单单是他的仓库里面听得清楚,就是外面的人,也能听到一二。
“曹副团长,这些天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还以为你们都……”
褚经理这时候却是细声细语,紧紧握住了曹副团长的手,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你这枪伤太严重了,我给你找个医生去……”
“老褚,没时间浪费了,你有我军最新情报吗?”
曹副团长一把拉住褚经理,口吻相当严肃,一点没有老朋友见面的开心。
这些日子就在深山里转悠,张义斋甚至都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號。
“最新的情报,我……这……是这样的……”
褚经理有些迟缓,不过在曹副团长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曹副团长知道结果很严重,但是没有想到,会严重到他不能接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