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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走水陆可能活,走山路必死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双家洲东南方向。”
    被敌人一路追杀,早就打乱了建制,曹副团长的警卫员和副官也走散了。
    他没有隨军地图、指南针等作战装备,只能凭藉著山脉走势分析。
    “曹副团长,继续往前走,有没有高山河流?”
    张义斋算是北方人,並不清楚当地的地形,之前查找资料时一目十行,並未记得细节。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一些地理位置的称呼和名称,民间和官方並不一致。
    “前面就有一座皇子山,东路军转移路线的必经之处,只是走到半路被敌人堵了回去。”
    “往前河流倒是没有,全是山。”
    “先头部队的本地嚮导,基本上都牺牲了。”
    曹副团长並没有给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张义斋知道面对敌人几倍兵力的围剿,越是山区越是容易被堵。
    谁都知道山区行军容易应藏,短时间確实安全,但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张义斋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曹副团长,如果最近的河流在十里范围之內,我们沿著河流走。”
    张义斋的决定关乎所有人的安危,在前路不明、敌情不知道情况下,一步错,很可能步步错。
    敌人可不会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是以,一旦张义斋的路线错误,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我军的优势就是善於打游击,前几年不就是在山区里面活了下来。”
    “是啊,不能忘了老本行,我反对走水路。”
    “一开始的行军路线,是首长们慎重选择的结果,错不了。”
    有人提出来发对意见,貌似非常的合理,不少人开口附和。
    曹副团长虽然没有表態,但是他问话张义斋,其实就是默认了张义斋的意见。
    “张义斋,你有几分把我?”
    眼见双方难以决断,哪有閒暇让他们討论,曹副团长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军的优势是善於打游击,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们的队伍已经离开了我们熟悉的游击区。”
    “其他情况不谈,单单情报这一项,现在的我们就是一个瞎子。”
    “这些日子屡战屡败,不是我军的战斗力不行,是敌人谋划已久的实力大爆发。”
    “我分析,过往的战斗经验,已经不能適应如今的战斗。”
    “走水路可能活,山路必死。”
    张义斋的分析倒是出人意料,尤其是山路必死的言辞,有些刺耳。
    “我个人倾向张义斋的意见。”
    “这一次,尊重大家自己的选择,不搞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
    曹副团长的言外之意,不想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生死攸关的情况下,眾人也没有矫情,决定分散突围,只是大部分人选择了水路。
    “同志们,我们在江北见!”
    “江北见!”
    军部一开始的布置就是到江北,重新开闢抗日根据地,分散突围之后,只能自行前往报到。
    担心被嚇跑的中央军去而復返,分道扬鑣之后,张义斋等人不敢多耽搁,带著一身的伤痛快速的撤离。
    不同於走山路的战友,继续前行,张义斋等人则是折返。
    可以说,隨时都会遇到追杀的敌人。
    “报告,曹副团长,前方一里之外,发现有几户老百姓居住。”
    曹副团长虽然不如张义斋体表大面积受伤,但是他乃是伤在了后颈处,对於身体神经的压迫,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这一路前行,张义斋只是恢復了一部分体力,勉强能让人夹带著行走。
    眾人必须停下来休整,不然,飢饿和伤病就会拖垮他们。
    “我这里还有一块袁大头,大家都都凑一凑,向老乡买点吃的,如果有药品,更好了……”
    不大一会儿,三块袁大头、几十个铜元,还有张义斋不熟悉的几种纸幣,收拢在一起。
    尷尬了!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贡献了一点,只有张义斋一个劲地翻白眼,他一毛钱也没有。
    一个小时之后,张义斋等人被安排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这是老乡腾出来的屋子,他一进屋子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大米香。
    稠稠的大米粥,里面有一种张义斋叫不出名的绿色菜叶,他一口气吃了三大碗,才感觉到些许力量在体內滋生。
    其他人也是如此,多日未能正常进食,个別年轻的战士吃著吃著的时候,都留下激动的泪水。
    这一夜,鼾声雷动。
    “曹副团长……”
    “曹副团长,醒醒啊……”
    张义斋在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中醒来,原来是曹副团长发高烧昏迷不醒。
    这一路曹副团长是以极强的意志力,一直坚持到昨晚,当看到张义斋等人吃饱睡熟了,他才放下心。
    心里一鬆懈,睡著之后,就没有再甦醒过来。
    走水陆一共十一人,除了张义斋懂一点战场急救的医疗知识,其他人都是一窍不通。
    当初救治张义斋的医生,在突围时跟著赵晓栓等人,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如今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有人找老乡帮忙,也是爱莫能助,附近十里之內並没有村镇,平时有病,就是靠采点草药硬扛。
    “没有药品,曹副团长能否活下来,全凭他的求生意识。”
    “但是你们不一样,得继续转移。”
    曹副团长对张义斋有救命之恩,如今曹副团长不宜转移,所以张义斋决定留下来照顾。
    “要走一起走!”
    “听我的,我想曹副团长清醒时,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里相对偏僻,听老乡说平时也没有白狗子,也许留下来是条活路。”
    经过张义斋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之后,眾人这才挥泪作別。
    “江北见!”
    “江北再相见!”
    临走之时,更是以保护曹副团长的名义,硬塞给张义斋一桿步枪、十发子弹和两颗手榴弹。
    而他们九个人,手中才不过四桿步枪,子弹不到二十发,手榴弹三颗。
    至於从老乡手中购买的粮食,仅带走了三分之一,都不够他们两天吃的。
    “老乡,附近有没有隱蔽的地方?”
    说这里偏僻没有白狗子,也只是安慰之语,敌人不仅仅是中央军这样的正规军。
    正规军起码还是正面作战,最怕的就是那些被敌人发动起来的各方人马。
    你都不知道敌人是谁,那又如何去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