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双家洲东南方向。”
被敌人一路追杀,早就打乱了建制,曹副团长的警卫员和副官也走散了。
他没有隨军地图、指南针等作战装备,只能凭藉著山脉走势分析。
“曹副团长,继续往前走,有没有高山河流?”
张义斋算是北方人,並不清楚当地的地形,之前查找资料时一目十行,並未记得细节。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一些地理位置的称呼和名称,民间和官方並不一致。
“前面就有一座皇子山,东路军转移路线的必经之处,只是走到半路被敌人堵了回去。”
“往前河流倒是没有,全是山。”
“先头部队的本地嚮导,基本上都牺牲了。”
曹副团长並没有给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张义斋知道面对敌人几倍兵力的围剿,越是山区越是容易被堵。
谁都知道山区行军容易应藏,短时间確实安全,但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张义斋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曹副团长,如果最近的河流在十里范围之內,我们沿著河流走。”
张义斋的决定关乎所有人的安危,在前路不明、敌情不知道情况下,一步错,很可能步步错。
敌人可不会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是以,一旦张义斋的路线错误,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我军的优势就是善於打游击,前几年不就是在山区里面活了下来。”
“是啊,不能忘了老本行,我反对走水路。”
“一开始的行军路线,是首长们慎重选择的结果,错不了。”
有人提出来发对意见,貌似非常的合理,不少人开口附和。
曹副团长虽然没有表態,但是他问话张义斋,其实就是默认了张义斋的意见。
“张义斋,你有几分把我?”
眼见双方难以决断,哪有閒暇让他们討论,曹副团长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军的优势是善於打游击,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们的队伍已经离开了我们熟悉的游击区。”
“其他情况不谈,单单情报这一项,现在的我们就是一个瞎子。”
“这些日子屡战屡败,不是我军的战斗力不行,是敌人谋划已久的实力大爆发。”
“我分析,过往的战斗经验,已经不能適应如今的战斗。”
“走水路可能活,山路必死。”
张义斋的分析倒是出人意料,尤其是山路必死的言辞,有些刺耳。
“我个人倾向张义斋的意见。”
“这一次,尊重大家自己的选择,不搞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
曹副团长的言外之意,不想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生死攸关的情况下,眾人也没有矫情,决定分散突围,只是大部分人选择了水路。
“同志们,我们在江北见!”
“江北见!”
军部一开始的布置就是到江北,重新开闢抗日根据地,分散突围之后,只能自行前往报到。
担心被嚇跑的中央军去而復返,分道扬鑣之后,张义斋等人不敢多耽搁,带著一身的伤痛快速的撤离。
不同於走山路的战友,继续前行,张义斋等人则是折返。
可以说,隨时都会遇到追杀的敌人。
“报告,曹副团长,前方一里之外,发现有几户老百姓居住。”
曹副团长虽然不如张义斋体表大面积受伤,但是他乃是伤在了后颈处,对於身体神经的压迫,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这一路前行,张义斋只是恢復了一部分体力,勉强能让人夹带著行走。
眾人必须停下来休整,不然,飢饿和伤病就会拖垮他们。
“我这里还有一块袁大头,大家都都凑一凑,向老乡买点吃的,如果有药品,更好了……”
不大一会儿,三块袁大头、几十个铜元,还有张义斋不熟悉的几种纸幣,收拢在一起。
尷尬了!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贡献了一点,只有张义斋一个劲地翻白眼,他一毛钱也没有。
一个小时之后,张义斋等人被安排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这是老乡腾出来的屋子,他一进屋子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大米香。
稠稠的大米粥,里面有一种张义斋叫不出名的绿色菜叶,他一口气吃了三大碗,才感觉到些许力量在体內滋生。
其他人也是如此,多日未能正常进食,个別年轻的战士吃著吃著的时候,都留下激动的泪水。
这一夜,鼾声雷动。
“曹副团长……”
“曹副团长,醒醒啊……”
张义斋在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中醒来,原来是曹副团长发高烧昏迷不醒。
这一路曹副团长是以极强的意志力,一直坚持到昨晚,当看到张义斋等人吃饱睡熟了,他才放下心。
心里一鬆懈,睡著之后,就没有再甦醒过来。
走水陆一共十一人,除了张义斋懂一点战场急救的医疗知识,其他人都是一窍不通。
当初救治张义斋的医生,在突围时跟著赵晓栓等人,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如今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有人找老乡帮忙,也是爱莫能助,附近十里之內並没有村镇,平时有病,就是靠采点草药硬扛。
“没有药品,曹副团长能否活下来,全凭他的求生意识。”
“但是你们不一样,得继续转移。”
曹副团长对张义斋有救命之恩,如今曹副团长不宜转移,所以张义斋决定留下来照顾。
“要走一起走!”
“听我的,我想曹副团长清醒时,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里相对偏僻,听老乡说平时也没有白狗子,也许留下来是条活路。”
经过张义斋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之后,眾人这才挥泪作別。
“江北见!”
“江北再相见!”
临走之时,更是以保护曹副团长的名义,硬塞给张义斋一桿步枪、十发子弹和两颗手榴弹。
而他们九个人,手中才不过四桿步枪,子弹不到二十发,手榴弹三颗。
至於从老乡手中购买的粮食,仅带走了三分之一,都不够他们两天吃的。
“老乡,附近有没有隱蔽的地方?”
说这里偏僻没有白狗子,也只是安慰之语,敌人不仅仅是中央军这样的正规军。
正规军起码还是正面作战,最怕的就是那些被敌人发动起来的各方人马。
你都不知道敌人是谁,那又如何去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