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还有个活著的!”
“快拽上来!”
“挨一炮炸不死,命真够硬的!”
张义斋被人从坑里“拔”出来的时候,难以置信眼前的战友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灰色军装,而且臂章上的標识乃是英文字母加数字,下面还有一行看不清楚的字跡。
张义斋是武警驻皖总队的一名排爆手,奉命排除抗战时期遗留在山中的炮弹,事先还做了一番功课,查询到这些遗留炮弹的来源。
茂林地区,正是某次大战的核心区域,在深山老林的犄角旮旯里,遗留一些炮弹也实属正常。
只是张义斋没有想到在他排除炮弹时,山体意外滑坡,竟然引爆了这一片遗留的炮弹。
“哇……”
被人拽著的身体传来一阵阵剧痛,喉咙一甜,张义斋一大口鲜血狂吐而出,不过却让他的头脑清晰了几分。
噠噠噠……
嗖嗖……
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的战斗,远处枪炮声、廝杀声、吶喊声此起彼伏,军人的血性一下子在他的体內点燃了。
“这是……这是在哪?”
张义斋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有想到居然穿越了,但是他不確定,眼前的战斗是否就是自己所知的那一场大战。
“兄弟,怕是被炮弹震晕了吧!”
“还能在哪,前面就是球岭啊!”
见到张义斋能自己行动,这人又去寻找其他活著的战友,偶尔才能捡拾一些零散的枪枝弹药。
显然激烈的战斗,已经造成枪枝弹药严重损耗。
隨著球岭这个地名的出现,张义斋的脑海里出现越来越多的地名,茂林、云岭、东流山、石井坑等地图上的名词。
还真是那一场大战。
“誓死守住阵地!”
“跟他们拼了!”
“拼了!”
张义斋喘息不到五分钟,前面就传来了示警的声音,新一轮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他的身边能够行动的只有寥寥十几人,伤者占了一大半,甚至还有三个人手中连一桿步枪都没有。
“太憋屈了!”
张义斋愤愤不平,死在国军这帮杂碎的手里,他不甘心。
要死,也要死在抗日的战场上。
可惜现在张义斋手上,就连一根烧火棍都没有。
噠噠噠……
隨著敌人马克沁重机枪的压制,一股股分散的敌人从小山包脚下,如蚂蚁一样蜂拥而来。
轰隆!
一些手榴弹扔了下去,但是战果不容乐观,反而两位战士中枪扑倒在地,大涨了敌人衝锋的囂张气焰。
作为排爆手,张义斋对於抗战时期的武器弹药,也能准確的判断。
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远程压制,两挺捷克轻机枪左右掩护,不少於一个排的步兵快速衝锋。
“都趴下!”
“现在不能冒头!”
就这么点人,都不够重机枪一哆嗦的。
倒不是眾人听张义斋的,而是手中的子弹所剩无几,有的人已经默默装上了刺刀,有的人抱起身边被打爆的碎石头。
这是做好了同归於尽的廝杀!
“各位兄弟別衝动!”
“我有办法,至少能……支撑半小时的战斗!”
看著视死如归的眾人,张义斋抑制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这就是为了后世慷慨赴死的革命先辈啊!
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牺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你有什么办法?”
救助张义斋的那位战士赵晓栓,是军部教导团工兵队的副排长,眼神中冒出希望的光芒。
这希望的光芒不是为了他自己的生存,而是为了未能完成的任务。
为掩护突围主力,每坚持一秒钟,都有可能多让一位战友逃出生天。
多半个小时的坚守,牺牲才会更有意义。
所以,没有人追问张义斋的身份,有的只是无比坚定的信念。
“我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人后撤到我刚才被埋的深坑。”
张义斋第一时间返回到深坑,奋力的用手刨起来,深坑里有他唯一反击的希望。
九个人!
返回到深坑的只有九个人,还有几人牺牲在返回的路上,山脚下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直接洞穿了浅层的掩体。
“快点啊!”
“快点!”
张义斋的手指早就伤痕累累,碎裂的石头混杂在泥土里面分外扎人,他顾不得十指连心的疼痛,一个劲地翻找著。
“找到了!”
终於张义斋有了熟悉的触摸手感,在眾人充满希望的眼神当中,一个圆乎乎的东西从深坑里面刨出来。
“这是……一口锅?”
“这锅能干啥?”
希望有多大,失望有多大。
“兄弟,你不会是炊事班的吧!”
副排长赵晓栓上下扫视一番张义斋之后,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道。
“你想用这口锅挡子弹,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要说重机枪的子弹,就是轻机枪的子弹,也挡不住啊!”
经验老道的几个老兵,当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是……不一般的一口锅!”
看著完好无损的防爆头盔,张义斋心中高兴不已,不过眼下可没有时间解释什么是防爆头盔。
就算是解释了,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別人穿越都带著金手指,到了自己却是“一口锅”。
“不一般?”
眾人略带调侃的口气,或许是不想打击一片“好心”的张义斋。
“敌人爬上来的时候,重机枪会停止扫射,这是我们唯一的反击机会。”
“我会解决左翼敌人的那挺轻机枪。”
“等我反击的时候,你们歼灭右翼爬上来的敌人。”
“记住,第一时间打光所有的子弹,然后就躲在这深坑里面。”
张义斋一边快速地进行布置,一边將破烂的防爆服固定好,胸口和手臂部位已经破破烂烂,丧失了保护功能,但是后背却是完好无损。
清空防爆头盔里面的碎石和泥土,张义斋快速地爬出了深坑,临走之时,更是顺走了赵晓栓的两颗手榴弹。
“你……”
“所有人,准备战斗!”
看著一跃而出的张义斋,赵晓栓唯有死战的决心,至於张义斋所说的那些布置,不可能成功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