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
不费一枪一弹,缴获偽军一个步兵营与一个骑兵营的装备,这件事赵刚直到天大亮才由和尚口里知道。
“政w,一营回来了,他们牵了好多马,还带了好多装备和子弹。”
“什么?”
与魏和尚的兴高采烈不同,赵刚头一个念头就是:独立团背著他打了一仗,但却没通知他。
说不上生气,但一个被边缘化的政w,根本不可能开展工作。
他沉著脸,扭头就朝团部走。
杨村的道上,挤满了得胜回来的兵和看热闹的老乡。
卸车的战士们,正把武器弹药搬进装备库,赵刚听到他们的欢呼。
“哈哈,这一下咱独立团发財了,咱们肯定能轮到一人一支枪。”
“可不是,我的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也该换新枪了。”
他们抬著的箱子,上面还写著“晋造六五步枪”。
赵刚知道,这种步枪是晋绥军的主力装备,阎长官兵工厂仿製的三八式。
村里村外,更多的是,一千多穿著土黄军装的俘虏。
他们眼睛兔子般红,眼侧能看到出擦眼泪擦出的红肿。直到这时,许多人还时不时咳嗽。
赵刚走进团部院子,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尤其在团部屋子里,孔捷与李云龙正在高谈阔论。
“老李,说了你肯定不信,偽军两个营,咱们愣是一枪没放就解决了,这特么说给人听,谁信啊。”
“哈哈,”
人逢喜事的李云龙笑声响亮,
“孔二愣子,这可得感谢海涛,不是这小子,这一仗哪能这么简单。”
“嘿嘿,两位团长就別夸了,”
寧海涛年轻的声音传来,
“您二位看,这事能不能捂几天?”
“捂几天?”
李云龙的声音中透出意外,
“就算咱们几个不往外说,新来的政w不会打小报告?”
“团长,您不想想,这事旅长知道了,骑兵营能保得住?”
“嘶……”
显然李云龙十分不爽,连抽冷气的声音都那么响。
“团长,您是不是考虑放低姿態,打仗没给政w说是你没理。去他面前认个错,然后好好商量下。”
“海涛,您个混小子,净特么给老子找麻烦……”
李云龙开骂了。
赵刚满意的停下脚步,走回自己院子,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
“呵呵,”
可赵刚没想到,会是孔捷来找他,而且一开口只会干笑,这把他也气的想笑。
“唉,”
无声嘆息从喉管涌出,不满意军事行动迴避自己,可你摊上这么个团长有什么办法。
孔捷涎著脸乾笑,没话找话:
“呵呵,赵政w,忙著呢?”
他脸上堆著杨白劳似的討好,可眼皮耷拉著,眼珠子却在底下滴溜溜乱转,不知转著什么主意。
“孔副团长,找我有事?”
“我呢,就是想来谈谈给寧参谋请功和提干的事,你知道人家是留洋回来的,老李那个空职不像样子!”
“哦,我当是什么事呢,我已经给旅长递了报告!”
一听说给旅长递了报告,孔捷的目光“唰”地刺了过来,跟两桿投枪似的。
“赵政w,这不合適吧!”
咬了下牙,对魏和尚道,
“去,叫团长来!”
等魏和尚跑走,雷电般凌厉的目光逼著赵刚:
“向旅长递关於寧参谋报告,你可没给我和老李打招呼。”
“呵呵”
齿间掠过冷意,赵刚早等著这句,
“我知道!”
“你!”
孔捷心上的怒火雷云般挤成一团,手指点赵刚,
“赵刚,你到底想干什么?”
“孔副团长,李团长管打仗,我管生活,我做的是职责范围內的事。”
“什么意思,工作不配合是吗?”
赵刚抬起脸,目光凌厉与孔捷互不相让。
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间目光如刀锋相交。
仿佛有乌云在头顶匯聚,雷霆已在云层中翻滚,就差那最后一道撕破一切的闪电。
恰在这时,一连串急促脚步声响起。
如果说孔捷的雷暴差一秒爆炸,那李云龙就是点燃雷暴的那道闪电。
脚步到了门口,吼声传来:
“姓赵的,打海涛的小报告,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你特么想造反吗?”
“李团长,你来的正好!”
面对门口已经呲起牙的恶狼,赵刚鬆弛了脸上肌肉,他淡淡问,
“我刚好想问,团里有军事行动,为何不告诉我?”
“你向旅里递海涛的材料了?”
赵刚没回答,只是伸手指点了点书桌上的一叠卷宗,示意自己可没交上去。
他当然没有递,而且內容,也不是面前二人想得那样。
李云龙与孔捷两人对视一眼,孔捷心中明显一松。乾脆挪了几步坐在炕沿,不说话掏出菸袋。
“部队没行动啊,不信你问老孔?”
说完还向孔捷伸手,后者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默默递过烟荷包。
“李团长,这话你信吗,那些装备和马匹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
李云龙拖长声音,几下卷好烟,脸上神情一变。
呲著牙的恶狼消失,未语先笑。
“嘿嘿,那些装备……都怪海涛这小子。他要试验辣椒尘,咱们不得尊重知识分子,我就派老孔领几个人保护他。”
他点上烟,脸上笑的像开了花,
“我寻思著能用別浪费,就让海涛直接找偽军实验,然后你猜怎么著……”
顺手把烟荷包扔回给孔捷,
“辣椒尘一洒,偽军直接被辣尿了,一枪没放非哭著喊著要投降。害得老子还要派人去搬装备,这哪能算作战。”
隨手指指孔捷,
“不信你问孔副团长,是不是这么回事!”
拿了烟荷包的孔捷,笑看李云龙瞪眼说瞎话。
把菸袋嘴塞进嘴里,摇头感嘆他编瞎话的本领,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赵刚愕然,想不通这都能让李云龙自圆其说。
“李团长,一切缴获要归功,那你说这份材料,我该不该向旅里报。”
“嘿嘿,该报,当然该报,不过……”
李云龙露出带著秘密的笑脸,
“寧参谋正实验一批新装备,能极大提高我军骑兵以及冷兵器作战能力,所以……”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骑兵连经常有作战任务,所以还需要多留一个骑兵连,进行实验?”
李云龙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假笑,被风吹跑了似的,瞬间笑成了向阳花开。
他照著赵刚的肩膀,啪啪猛拍两下:
“哈哈哈哈,好你个老赵,肚子里的弯弯绕比老子还多。將来旅长问,就这么说!”
他还向孔捷卖乖,
“瞧瞧,我说什么来著,到底是文人。政w想的这招,你孔二愣子就想不出来。”
孔捷也看著赵刚摇头,原本这是他与李云龙、寧海涛私下商议的结果,现在被赵刚当面捅破。
李云龙这傢伙,顺手就把这口“锅”,结结实实扣赵刚脑袋上了。
多留一个骑兵连,主意是你赵刚出的,报告的是你写的。
旅长要恨,自然要恨你赵刚。
“轻点,你轻点!李团长,就算你兴奋,是不同也要关心下別人的感受!”
赵刚苦笑,不过內心欢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独立团正式接纳。
聊热火的李云龙与赵刚,在杨村村道是溜达,他们是去看寧海涛,给未来的骑兵连做出来的新装备。
“老赵啊,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不说不够朋友!”
“什么事?”
“咱们有加强骑兵连了,那是不是得有个好连长。”
“没错啊,怎么你特色好了人选,是寧参谋还是张大彪?”
“他们,他们哪行啊。大彪刀玩的好没错,可他小子是步兵。小寧根本就是个白面书生,打仗不行。”
“那……”
“新一团有个步兵排长孙德胜,那小子当过骑兵,放丁伟手下糟踏了!”
“你请想我写请调报告?”
“那没用,这事得直接找丁伟那小子。”
“丁团长肯放人,你们老战友的感情……”
“哪儿啊,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我寻思著咱们不是缴获了两个营的装备,拿几挺轻机枪去换。”
“拿枪换人?”
“不然怎么办!”
赵刚默然……
没隔几天,由赵刚撰写,李云龙与孔捷看过的报告,很快被送到旅长手中。
“李云龙这小子,鬼名堂就是多……”
旅长脸上透出笑意,隨手把独立团的报告递给参谋长。
“他的风箏不但能防空,现在还特么成了进攻性武器了,亏他想得出来!”
“用风箏进攻?这小子玩什么花活!”
参谋长意外的之际,旅长已经发令。
“去,把印度魔鬼椒的事通知上级……他小子居然搞了个骑兵营,还反了他了。”
参谋长抖著手上的资料:
“这小子,一个骑兵营,愣是被他一枪一弹没放,就搞到手了……辣椒尘,肯定不是那小子想得。”
“呵呵,他哪有那本事,”
旅长对自己部下很了解,
“打仗他鬼点子多,玩这些新鲜玩意,他那脑子可不行。”
“是赵刚?到底是燕京毕业的!”
“哪儿啊,赵刚报告里提到,有个留学生到了独立团。”
“难怪了,心肺復甦、风箏防空都派了人去学,现在又要学空中侦察,各部队都在问,还要派多少批次?”
“多少,哼哼……”
旅长笑道,
“只要留洋回来的小傢伙还在,我看……他得办学校,我们得派技术人员,去和他学才是正主意。”
“哎,旅长,也许不用,您看报告后面说的,他们用一种能代替电话和电台的光报,能让您和手下各团保持联络。”
“代替电台……光报?”
旅长心头一热。
战场上除非有电台,否则情报只能凭骑马通讯员,情报的传递,往往是以天来论的。
“是啊,他们用大风箏载人,然后在天空以光信號传递!”
参谋长说著,把报告递迴给旅长。
旅长指尖点著报告上“寧海涛”三个字上,眼底冒著光,像是发现了最稀有的猎物。
“参谋长,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这个『宝贝』请到旅部来,李云龙那小子,会不会提著大刀来找我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