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涛这辈子,从没像现在一样,渴望把自己埋到冻土里。
黑色影子,幽灵般从身边擦过。
月光下,有人嘰里咕嚕的,用脚盆话发出短促命令。
“別动……千万別动。”
每一个细胞都尖叫著想逃跑,但理智死死按住本能。
鬼子牛皮鞋下,冻土在就在他耳边“库库”碎裂,溅起一团灰雾。
土腥气带著冬季的乾燥,钻进鼻孔,喉头髮痒,呼吸发紧,咳嗽拼命想衝出气管,简直要了亲命。
ar眼镜的绿色夜视视野中,他清清楚楚看到远处村庄。
八路军哨兵在村边踱步,走到尽头他突然转身。
分成小组奔跑的鬼子,瞬间无声扑倒。毒蛇样动作轻慢,缩进田垄阴暗处。
“特么的、这特么的!”
本来指望,“血肉战场系统”能把他送往古代。
或许能靠某宝淘来的防弹衣,和带夜视ar眼镜,在战场上捡条命,顺便摸件古董翻身……
“挨砖的系统,直接把老子扔到鬼子枪口下,会害我和老妹一起死。”
可怜海瑶是植物人,每月快两万的维持费。逼得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得进入“血肉战场”玩命。
远处村庄外,八路军哨兵再度转身望向別处。
田野沟壑中,一条条身影雀起,幽灵般分散向前。
领头的指向一个三人小组,向地面一指。三个刚刚起立的身影,立即弯腰散开。
他们伏在田垄上,寂静夜色中,拉枪栓的“咔嚓”声,清脆入耳。
腿不自觉的动了下,寧海涛感觉,现在应该离鬼子远点,不然他们可能一回身就会发现自己。
可他身体根本没敢动,只是狠命发抖,他死死咬住嘴唇,生怕漏出牙关“得得”相叩的声音。
纠结间,冰冷提示音在心底炸响。
“任务-初生之犊:山本一木特工队撤退前,解决掩护日军特战队的三个狙击兵。”
衝锋鎗、山本一木特工他,这泥玛是要命的亮剑世界!
心臟自由落体般,咕咚一下,砸在心底。
他是大学搏击社社长,也打过搏击赛,可现实里,他特么连只鸡都没杀过啊!
冷冰冰的系统不依不饶。
“完成任务奖励荣誉值120,每多倖存一个八路军士兵,奖励荣誉值10,神秘宝盒一,任务失败抹杀!”
荣誉值是好东西,与rmb兑换1:10。
这个任务1200rmb,妹妹两天的护理费。
不,现在不该担心护理,她那边时空冻结,反倒他这儿时时要命。
他身体颤抖。
他不想动。
他更不想杀人。
但不完成任务,会被系统抹杀,那就全完了。
討厌的混蛋系统,拼命逼他送死。
精神沉浸入腕上战场纹章,那是“血肉战场”给的“外掛”。
黑色机械錶外观,能计时还自带一立方隨身空间。
隨手打里面取出贴“迷妹湿巾”,这东西捂鼻子或者在饮料、食物里涮下,妹子瞬软。
没错,这很下作。
但总好过亲手杀人,对吧!
刚做好准备,已经靠近村庄的鬼子兵扑出,两人一组向八路哨兵发动攻击。
飞刀、扭颈、匕首捅,暴露的八路军哨兵,几乎同时倒下。
他看得直皱眉。
脖子上的皮肤发紧,仿佛能感到冰凉匕首入体,火辣锐痛顺神经游走。想喊,但力气已经隨著失血消失。
手攥著一把麦苗捏烂,青苗的草腥气钻进鼻孔。
“艹”
“轰隆”突然爆发的声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火球卷著黑烟腾起,周围鬼子兵被直接崩飞。
这是垂死的哨兵,拉响身上带的手榴弹。
闪光照亮半边天空,被夜视系统加强了十倍,几乎闪瞎他的鈦合金狗眼。
关掉夜视,几乎泪目,那特么真的是自己人啊。
村庄处,被惊动的八路军值夜班组,立即与鬼子特工队对射。
捷克式“嘎嘎嘎”的机枪声响彻四野,曳光弹拖起火线,在原野划出一道道赤红。
三个鬼子狙击手,装著瞄准镜的三八步枪,喷射火红枪口焰,声音清脆。
远处庄门那儿,八路军机枪手应声而倒,嘶哑的机枪声中断。
手榴弹也根本扔不出手,就在自己人脚边爆炸。
老子x你先人!
他咬紧牙关,吸著鼻子。
现在他必须立刻、马上放倒鬼子狙击手,不然八路军就完了。
借著密集枪声遮掩,按影视上学来的战术动作,四脚蛇一样扭著身体前进,冬小麦在身下发出细微“唰唰”声。
目標狙击手,突然停止射击,扭身向他这边看过来。
他立即停下,把脸埋在麦苗间,僵直的舌头顶住牙齿,很努力却吸不进一口气。
鬼子狙击手回身扫了眼,隨即注意力回到战场。
“呼”
寧海涛將“迷妹湿巾”放到嘴边,小心叼住一角,舌尖儘量躲开牙齿。
借著鬼子狙击兵开火的枪声,指尖捏著湿巾包装短促拉扯。
一股甜腻的气味,混著冷风直钻鼻腔。
眼前的鬼子狙击兵,在瞄准镜上搜索目標,火舌伴隨枪声猛然喷射。
“就是现在。”
借著狙击兵开火瞬间,他迅速扑出。
毫无所觉的狙击兵,被他用小臂压在后脖梗,拼命把脸往土里按。
鬼子大惊,扭脖子侧起脸,想呼吸空气。
这正合他心意,准备好的“迷妹湿巾”,直接按在鬼子兵口鼻处,牢牢压住制止他喊叫。
鬼子兵猛地屈膝,腰腹发力。使劲撅起后腚,试图將他掀翻。
然而,不到1米7的鬼子,他挣扎的力气,比他预计的小得多。在1.87米的寧海涛手里,像个大號布娃娃。
『迷妹湿巾』死死捂住鬼子口鼻,不出三五秒,目標已软成一滩烂泥。
他伏在狙击手身侧,脸贴著地喘息,吹起灰尘。
灰尘令他警觉,立即屏住呼吸。
侧著脸,只从迷倒的狙击手身侧,贼溜溜露出一只眼睛,望向另两个鬼子。
这边停火,引起他们的注意,几乎同时扭头观望。
心一紧,暗叫:“完蛋……”
虽然是搏击社社长,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在战场上干倒两个鬼子兵。
焦急间,摸到滚烫的枪管。
枪!
忙摸索到扳机,急忙扣下。
“呯”
清脆枪声,几乎就在耳边,耳鼓被震得发胀。
枪声恢復,两个鬼子狙击手放心,重新投入战斗。
从被迷晕的鬼子身下抽出狙击枪。
他心中茫然,根本想不到,下一步要如何做。
只好又扣扳机,朝远处村庄上空“呯”的放了一枪。
等等!
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鬼子活靶不打,打空气,真特么是个窝囊废!
两个鬼子狙击兵,却已经从异常弹道上发现情况不对。
较近那个侧身望过来,隨即连狙击枪都没顾上拿,就跳起身。
远处那个鬼子狙击兵,调转步枪,冷冰冰的枪口,死神般凝视他的方位。
“艹”
他头皮发炸,抱著狙击枪,狼狈滚向田垄另一侧。
“呯”
枪响,子弹带著尖啸,打得他身侧泥土翻飞。
“臥草泥马……老子只想麻翻你,你却想打死老子,去你玛的!”
猛地坐姿架起三八式狙击枪,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唇间逸出的气流,冷风中形成淡淡白色吐息。
军训时他打过枪,5发子弹43环,教官还表扬他枪感不错。
狙击镜中,远处正拉栓上弹的,狙击兵的脸庞出现。下意识中,握紧扳机。
就是“握”,因为“扣”那玩意,子弹会打飞。
“呯”
枪声响起,后坐力狠狠撞在肩头。
视野中,鬼子兵的脑袋向后一仰,钢盔在夜空翻滚。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具闷捶砸在胸部,手脚无力发软,大脑茫然,胃底翻滚,舌头根发酸,想立刻堆在地下狂吐!
钢盔翻滚飞起的细节,不停在眼前闪现。
可惜,剩下战场上的鬼子兵,根本不给他这个盛世乖宝宝,一丝软弱的机会。
那鬼子一跃而起,弓著身子,老猫扑鼠般猛窜过来。
一瞬间,世界仿佛停滯。
他下意识举起枪,拉栓,弹壳弹出,打著转飞弹。
“喀嚓”推动枪机,抬枪速射。
步枪只发出“咔”的冰冷撞击,预料之中的枪声却並未响起。
“艹……”
鬼子狙击兵原本矮身,正准备闪避。发现他没子弹了,立刻举起胳膊。
“啪、啪、啪……”
手上枪口焰接连闪烁的同时,鬼子飞快的步子,掀起一团团灰尘。
“完蛋,抱歉海瑶!”
依旧举著步枪的他,大脑震得发木,彻底呆住。
“澎、澎……”
胸前响起中弹声,他只感受到被人重重推了几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痛。
不痛,为什么?
“澎澎……”
又是子弹接连凿在胸前,力度像女友撒娇时的小拳头,怎么会这样?
防弹衣!
狂喜下热血上头,棍子般抡著步枪,怒吼著朝开枪的鬼子狙击兵猛扑。
“小鬼子,给老子死!”
“咔咔”
打光子弹的南部手枪击针空放,狙击兵一呆。打量下寧海涛堪称狗熊样的身材,扭头就跑。
这倒提醒了后者,抡圆狙击枪,狩猎棒一样扔出去。
步枪盘旋飞舞,枪托正砸在鬼子腿弯。
“哎呀”他惊叫著,腿一软直接滚倒,掀起一大片灰尘。
寧海涛眼中凶光一闪,掏出『迷妹湿巾』用牙撕开。任由混著花香的淡淡涩味,在嘴角蔓延。
蛮牛般猛把鬼子扑倒,膝盖顶住他后腰。
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哐哐”先在他后脑勺上给了几下出气,才把迷妹湿巾强捂向他口鼻。
对方身体才软,一阵眩晕也几乎同时衝上寧海涛的卤门。
眼前田野开始旋转,他呆了下。
“湿巾特么……”
这是意识被黑暗吞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