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肾……肾虚?!”
赵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经歷了红、白、青三种顏色的无缝切换。
尤其是看到姜若云投来的那种虽然带泪、却充满怀疑和打量的眼神,赵阔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过年了。
【哈哈哈哈哈!官方认证!林默这嘴开过光吧?】
【赵公子: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腰子!】
【看赵阔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该不会是被说中了吧?】
【外强中乾,底盘不稳……林默这几个词用得太灵性了。】
“你放屁!”
赵阔吼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筋膜枪都快拿不稳了,“老子身体好得很!昨天……昨天那是意外!是因为鞋不合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强行挽尊。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要是这时候认怂了,那“肾虚公子”这个名號就彻底焊死在他头上了。
“我不跟你这种只会搞封建迷信的神棍一般见识。”
赵阔咬著牙,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再次举起了那个像电钻一样的黑色大傢伙。
“中医?那都是骗老头老太太的安慰剂!”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得信科学!信数据!”
他把筋膜枪的转速调到了更丧心病狂的“专业运动员模式”,嗡嗡声简直像是有架直升机在客厅里起飞。
“若云,你別听他瞎扯。”
赵阔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凑到姜若云面前,“这种深层肌肉放鬆,刚开始是会痛一点,这叫『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忍一下,马上就舒服了!”
姜若云缩在沙发角落里,拼命摇头。
“不……不要……”
她看著那个疯狂震动的钻头,本能地感到恐惧,“赵阔你拿远点!我真的不要!”
“听话!我是为了你好!不然明天你根本下不了床!”
赵阔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姜若云的脚踝。
那种强硬的態度,配上他此刻狰狞的表情,哪里像是要按摩,简直像是要行刑。
“忍住啊!三、二、一!”
嗡——!!!
那个高频震动的按摩头,再一次无情地懟上了姜若云原本就痉挛的小腿腓肠肌。
而且这一次,赵阔为了证明“科学”的力量,为了洗刷“肾虚”的耻辱,手劲儿用得极大。
甚至带上了某种发泄的意味。
“啊!!!”
姜若云这下是真的崩溃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肉里,又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子在割她的筋。
剧烈的疼痛瞬间衝垮了理智。
眼泪决堤而出。
“滚!赵阔你给我滚啊!!”
姜若云一边尖叫,一边拼命蹬腿想要挣脱,但因为抽筋使不上劲,反而被赵阔死死按住。
“別乱动!这是在排酸!坚持住!”
赵阔还在那儿大声嚷嚷,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医疗手术。
【臥槽!这特么是谋杀吧?】
【节目组不管管吗?姜若云嗓子都喊哑了!】
【赵阔这死变態,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看得我拳头都硬了!林默你在干嘛啊!快上啊!】
就在姜若云疼得快要昏厥,甚至开始翻白眼的时候。
突然。
那种令人耳膜刺痛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赵阔愣了一下。
他感觉手里的筋膜枪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再也按不下去了。
抬头一看。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正死死地扣在筋膜枪的手柄上。
那是林默的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还没闹够?”
林默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听在赵阔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默此时並没有那种慵懒的神色。
他那一向半眯著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神冷得像两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你想干什么?我在帮她……”
赵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把枪夺回来。
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那把枪在林默手里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小子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明明看著瘦瘦高高的,平时走路都像没骨头一样,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握力?
“帮她?”
林默冷笑了一声。
咔噠。
他手指轻轻一拨,直接切断了筋膜枪的电源。
然后,手腕一抖。
那把所谓的“进口神器”,就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是想把她的腓肠肌打断吗?”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著赵阔,语气里满是嘲讽,“肌肉在急性痉挛期,软组织本来就充血水肿,你用这玩意儿暴力衝击?”
“这手法……”
林默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姜若云,又看了一眼赵阔:
“村头王屠户杀猪的时候,都比你温柔点。”
噗——
本来还在心疼姜若云的弹幕,瞬间笑喷了。
【杀猪?哈哈哈哈夺笋啊!】
【王屠户:谢谢,感觉有被冒犯到。】
【但这形容太贴切了!赵阔刚才那样真像是要按死姜若云!】
【林默终於出手了!这气场,我爱了!】
赵阔被这一句“杀猪”懟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但看到姜若云那条已经红肿不堪的小腿,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確实。
好像……是有点肿了。
“那……那你行你上啊!”
赵阔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依旧嘴硬,“说得头头是道,我倒要看看你那几根破针能有什么用!別把人扎坏了!”
林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径直走到姜若云面前,单膝蹲下。
此时的姜若云,已经完全是个泪人儿了。
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抱著腿缩成一团,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
看到林默靠近,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刚才那阵如狂风暴雨般的疼痛,让她现在对任何触碰都充满了恐惧。
“別……別碰我……”
姜若云带著哭腔,声音沙哑,“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林默看著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丫头。
平时看著挺精明,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傻乎乎的被人欺负?
“把腿伸直。”
林默没有废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魔力。
“想明天变成瘸子,你就继续缩著。”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林默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蹲在那里,手里拿著那个装银针的布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没有赵阔那种急於表现的狂热。
也没有那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功利心。
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
鬼使神差地。
姜若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还在抽搐的右腿伸了出去。
林默把那个大茶缸放在一边。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挽起了睡衣的袖子,露出了两截精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再一次。
特写镜头给到了他的那双手。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皮肤白皙却不显孱弱,手掌宽厚有力。
他在布卷上轻轻一拂,指尖带过那排银针,发出轻微的錚鸣声。
【手控党当场去世!】
【这双手不拔火罐可惜了……不对,是不去弹钢琴可惜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苏感吗?明明是在准备扎针,我怎么看出了霸道总裁的既视感?】
林默从布卷里抽出了一枚三寸长的毫针。
然后在酒精棉球上擦了擦。
那股淡淡的酒精味瀰漫开来,瞬间把客厅里的气氛拉得有些严肃。
“赵公子,看好了。”
林默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学著点,什么叫只有中国人才懂的『暴力美学』。”
说完,他看向姜若云。
“可能会有点酸,別乱动。”
林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乱动要是扎错了穴位,真瘫痪了,我可不负责。”
姜若云被这一嚇,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死死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像风中的蝴蝶。
两只手紧紧抓著沙发垫子,指节都发白了。
等待疼痛的降临。
林默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並没有直接下针。
而是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了姜若云那肿胀发烫的小腿肚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粗鲁按压。
林默的手指微凉,带著常年把玩玉石木料特有的细腻触感。
在那滚烫紧绷的皮肤上轻轻一触。
就在那一瞬间。
姜若云猛地睁大了眼睛。
並没有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爽电流感,顺著那个穴位,直衝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