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
地下三层,监控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百个监控画面不断切换。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突然抬手,敲击键盘调出系统自动標记的异常点。
“组长,厦门方面发来的比对结果。三天前老城区早市周边,有一个目標被多次抓拍,行为模式异常,气质特徵明显,系统建议人工覆核。”
监控组长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
画面上,一个穿著深色运动服的男人正站在早餐摊前,背影笔挺,与周围鬆散的人群格格不入。
画面切换,另一个角度——男人微微侧脸,露出一张线条刚毅的面孔,眉宇间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
“调取更多角度。”组长沉声道。
画面不断切换。
早市入口、服装店门口、出城方向的公路卡口——那个身影一共被捕捉到七次。
最后一次,是他离开xm市区,步行进入郊区。
“没有乘车记录?”
“没有。他像是……走著出城的。”技术员调出轨跡图,“而且这个人很警觉,好几次都刻意避开了监控的正面。不过我们对重点区域实行无死角覆盖,他避不开所有。”
组长盯著屏幕上那张脸,沉默了几秒。
“把图像发往福建全省,追踪后续轨跡。”
二十分钟后,一份报告传回。
“组长,『宝源老號』那边有发现。”技术员將画面放大,“三天前早上,这个人去典当过一根小金条。老板的描述很详细:四十来岁,身高一米八八左右,气质特別嚇人,说话带著点老派的口音,进门的时候穿著一件破旧的道袍,上面还有血跡。”
“道袍?血跡?”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老板说那袍子看著像老物件,不是普通cosplay能比的。而且——”技术员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老板本身就是异人,在那边开当铺几十年,专门做异人生意。他说那个人进门的时候,他根本没感觉到任何炁的波动,就好像一块会走路的石头。等那人抬眼看他,他才发现自己被盯上了——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猛虎凝视,差点当场尿裤子。”
组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能被一个老江湖异人形容为“猛虎”的存在,绝不是普通角色。
“继续查。调厦门周边的卫星图像,追踪他出城后的路线。”
三小时后,一组新的画面传回。
那是通过卫星遥感捕捉的热成像——虽然清晰度有限,但能看出一个人影在武夷山深处穿行,速度极快,方向西北。
“这速度……”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
更让他震惊的是隨后传来的另一组画面。
武夷山某处峡谷,卫星在凌晨时段捕捉到剧烈的能量波动。
热成像显示,那里发生过激烈战斗——地面有明显的破坏痕跡,还有倒伏的人形热源。
九个人形热源。
其中八个已经彻底冷却,一个尚有微弱体温。
“组长!江西那边传来消息,当地异人巡查时发现峡谷里有大规模打斗痕跡,还有一个昏迷的东瀛异人!”
通讯器里声音急促,“从著装和隨身物品判断,是东瀛异人——三名忍者、四名武士、两名神官。只有一个无视还有意识,但也是重伤。”
监控中心一片寂静。
“九个人,死了八个,活一个。”组长的声音低沉,“现场有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尸体或血跡?”
“没有。只有那个目標的脚印,延伸向峡谷深处。”
“目標有没有受伤?”
“现场有咳血的痕跡,但目標已经离开,去向不明。”
组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通讯台。
“给我接总部。”
京城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赵方旭放下手中的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坐在他对面的六位董事已经传阅完所有资料,表情各异。
“都看完了?”赵方旭开口,“说说看法。”
“这个人实力极其恐怖。”毕游龙第一个说话,“九名东瀛精英,提前设伏,布下封禁结界,结果被反杀八个,只剩一个活口。从现场痕跡分析,那个人自己也受了伤,但他还是走了。”
“东瀛人追到中国境內杀人,这已经触犯底线。”苏董冷冷道,“从这个角度说,那个人替我们清理了门户。”
“但问题是他到底是谁?”黄伯仁插话,“一个来歷不明、实力恐怖的异人,在我国境內隨意行动,我们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厦门当铺的老板说,他当的那根金条,是东瀛老式工艺,成色极好,很像战前皇室御用的那种。”费董缓缓道,“而且那老板是异人,他判断那个人绝对是顶尖高手。”
赵方旭站起身,走到窗前。
“昨天,东瀛那边传来消息。”他缓缓道,“比叡山延历寺旧址,一座七十年的封印被破。热田神宫遭人闯入,草薙剑失窃,大宫司贺茂忠行重伤。还有横滨港的一场爆炸,疑似异人火併。东瀛异人界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
办公室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您的意思是……”苏董试探著问,“这个人和东瀛那边的乱子有关?”
“时间对得上。”赵方旭转过身,“比叡山封印被破是十多天前,三天前这个人出现在厦门。热田神宫失窃是和横滨港爆炸也是那个时间,而这个人出现在厦门则是在那之后九天,正好是一艘货柜货轮的运行时间。”
“他从东瀛杀回来的?”毕游龙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人?抢了草薙剑,破了封印,然后杀穿追兵,坐船回国?”
“而且回来之后,又在武夷山全歼了第二批追兵。”苏董补充道。
赵方旭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身份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刚刚从东瀛大闹一场杀回来的顶尖高手。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东瀛搞出这么大的乱子?这些问题,我们需要答案。”
他顿了顿,沉声道:“召集目前在京城的十佬会谈。就这个人的事,听听他们的意见。”
两小时后,十佬会谈紧急召开。
出席会议的有四位十佬成员:吕慈、陆瑾、牧由、那如虎,以及代表公司出席的苏董。
其他人都暂时不在京城。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四个人神情各异。
吕慈靠坐在椅子上,眯著眼,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陆瑾眉头紧锁,盯著投影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脸。
牧由一脸严肃,手里拿著江湖小栈刚刚送来的详细情报。
那如虎则坐得笔直,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
“情况就是这样。”苏董將整理好的情报简要敘述了一遍,“现在我们需要各位前辈帮忙看看,这个人,有没有人认得出来?”
她示意技术人员播放视频。
那是从厦门早市监控中截取的一段——张玄站在早餐摊前,微微侧身,露出清晰的侧脸。
画面定格,放大,多角度切换。
吕慈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缓缓皱起。
陆瑾同样身体前倾,眼神变得复杂。
“这个人……”吕慈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看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陆瑾接口道,语气同样带著困惑,“可这张脸太年轻了,四十来岁,我记忆中没这號人。但那个眼神……那种站姿……总让我想起什么。”
“你们俩都眼熟?”牧由有些意外,“能让两位同时觉得眼熟的人,可不多见。”
那如虎好奇地问:“会不会是哪个隱世多年的老前辈?”
“不可能。”吕慈摇头,“一百岁以下的人,我基本都记得。一百岁以上的老怪物,也就那么几个,没有长这样的。”
陆瑾补充道:“那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我见过那种眼神——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但四十岁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
“也许他实际年纪不止四十?”那如虎试探道。
“你是说……他看起来年轻,实际岁数很大?”陆瑾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异人当中,有些功法確实能延缓衰老。”
“你们看他使的功夫。”牧由调出另一段视频——那是武夷山战场的卫星成像,因为不是专门监视那个区域,所以看不清具体招式,但能大致分辨出动作轨跡。
“太极拳。但不是我们常见的太极拳。更简洁,更纯粹,杀伤力极强。他出手的时候,身后隱约有太极虚影浮现。”
“太极虚影?”那如虎眼睛一亮,“那是太极玄功修炼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徵兆吧?据我所知,当今能把太极拳练到这个地步的,只有武当那位老掌门周蒙老爷子。但周老爷子今年也九十多了,他可没这么魁梧。”
“武当。”吕慈缓缓吐出两个字,“这个人的根脚,八成在武当。”
陆瑾点头:“周蒙虽然能练到这个程度,但他没这个本事一个人杀穿东瀛。而且周蒙那老小子我很熟,绝对不是这张脸。”
“武当还有没有其他隱世不出的高人?”苏董问。
几位十佬面面相覷,都想不出还有谁。
“武当的传承一直没断过。”牧由道,“但要说能把太极玄功练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周蒙,还真没听说过第二个人。”
“那这个人是谁?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会议陷入僵局。
苏董沉思片刻,开口道:“不管他是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接触他?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刚刚从东瀛杀回来,身上还带著草薙剑。虽然他目前没有表现出对国內的恶意,但放任不管,风险太大。”
“派个人去探探底。”吕慈道,“他往西北方向走,找出他在什么位置,找个合適的人接触一下。”
“派谁?”陆瑾问,“一般人对付不了他。”
苏董道:“华东区临时工肖自在,就在那个方向附近。让他先接触一下,探探虚实。但原则是:以礼相待,儘量避免衝突。这个人有底线——他从东瀛一路杀回来,没有伤一个国人,还在当铺留下了金条抵帐。这说明他讲规矩,有原则。我们也要以规矩相待。”
吕慈点头:“肖自在……那小子虽然杀性重,但脑子清醒,知道分寸。可以。”
陆瑾也同意:“让他先去看看,不要动手。实在不行,我们再亲自走一趟。”
会议结束。
江西,某处山间公路。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一个穿著休閒服、戴著眼镜的温和男人正低头看著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深色运动服、背著布包袱的背影,正沿著山间小路行走。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武当……太极虚影……一个人杀穿东瀛……”他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有意思。这得是什么样的高手?”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入山道。
方向——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