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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里追杀
    东名高速公路,清晨七时。车流如织。张玄站在公路旁的护坡上,望著下方这条宽阔的现代化高速公路。
    四车道,平整的沥青路面,各式各样的汽车以百公里的时速飞驰而过,比他昨夜在京都见到的景象更为壮观。
    他从怀中摸出那张从便利店顺手拿来的地图——昨日在名古屋郊外,他观察了很久,才弄明白这种摺叠纸片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线条的含义。
    横滨,日本最大的港口,距离此地约两百公里。
    只要抵达那里,设法混上一艘离港的货轮,就能离开这片岛国。体內的刺痛还在持续。
    昨夜神宫一战,那一式“阴阳割昏晓”消耗太大,草薙剑的抗拒之意也加重了他经脉的负担。
    他需要儘快离开,需要时间调养。
    张玄收起地图,纵身跃下护坡,落在高速公路的边缘。
    他打算搭一段“顺风车”。
    然而,他刚刚站稳,远处天空中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张玄抬头。
    两架黑色的直升机正从东方的天际线飞来,机身上没有標识,但两侧悬掛的武器掛架和机舱门后隱约可见的射手,让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比直升机更早到来的,是攻击。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诅咒从其中一辆轿车的天窗中激射而出,那是车载阴阳师释放的远程术法——缠魂咒,一旦命中,会如附骨之蛆般侵蚀中术者的神智,使其行动迟缓、反应迟钝。
    张玄身形微侧,让过那道诅咒,同时脚下发力,朝最近的一辆卡车掠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砰——!”一声沉闷至极的枪响,与普通枪械截然不同。
    那是反器材狙击步枪特有的咆哮,18.7毫米口径的子弹携带著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直取他的胸口。
    张玄在枪响的瞬间已经做出闪避,但那子弹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勉力侧身,子弹擦著他的左臂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枪械的威力,远超他记忆中的三八大盖和中正式。
    七十年前的步枪,百米之外打中人体,只要不是要害,还能咬牙继续战斗。
    但这东西……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会直接把人的身体彻底撕碎。他没时间细想。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右侧一辆黑色轿车天窗打开,一名阴阳师探出上半身,手中符纸燃烧,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束射来。
    左侧的suv车顶,一枚榴弹拖著白烟飞出,在他身侧三米处炸开,衝击波夹著弹片横扫而过。张玄体內真炁运转,太极炁场瞬间展开,將弹片和衝击波尽数偏转。
    但那爆炸的震盪依旧透过炁场传入体內,牵动旧伤,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他咬紧牙关,身形在高速公路上疾掠。
    头顶,直升机盘旋追踪,机舱门后的射手已经锁定他的位置,大口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弹痕。
    前方,数辆黑色越野车强行併线,逼停其他车辆,形成一个移动的包围圈。
    车上跳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手持自动步枪,呈战术队形朝他逼近。
    后方,更多的追兵正在赶来。张玄的目光扫过四周,迅速判断局势。不能再跑了。
    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他就是活靶子。
    他的身形骤然一顿。这个举动让追兵们愣了一瞬——他们没想到,在被重兵围困的情况下,这个目標居然会停下。
    张玄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朝最近的一辆越野车掠去。
    那辆车上,一名特战队员刚刚举起榴弹发射器,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张玄已经欺身到他面前。
    单手探出,抓住榴弹发射器的枪管,轻轻一拧——钢铁扭曲,发射器报废。
    另一只手按住车门,太极劲力吞吐。
    “轰!”
    车门被他生生拆下,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中,那扇厚重的车门被他当做暗器掷出,旋转著飞向另一辆正在逼近的越野车。
    车门切入引擎盖,火星四溅,那辆车的发动机冒出浓烟,失控撞上护栏。车上的特战队员惊骇欲绝,纷纷跳车。
    但张玄已经不再理会他们。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刚才从对方身上掉落的手雷——圆形,铁质,拉环还在。
    他没见过这种型號,但基本原理应该与他当年用过的香瓜手雷类似。
    头顶,直升机盘旋著重新调整位置,机舱门的射手已经瞄准了他。
    张玄抬眼,目光与那射手隔空对视。他拉开拉环,没有朝直升机扔去,而是以太极劲力將手雷轻轻一托一送,让它划出一道诡异的拋物线,飞向直升机下方的空域。
    不是直接命中,但衝击波恰到好处。
    “轰!”
    手雷在半空爆炸,弹片和衝击波虽然没有击中直升机,却迫使飞行员猛拉操纵杆紧急规避。
    直升机剧烈摇晃,机舱內的射手失去平衡,扫射的弹道偏离,在公路上打出一串流弹。
    “八嘎!他是故意的!”有人怒吼。但张玄已经动了。他朝公路旁的山林方向疾掠而去,身形在车流间穿梭。
    几名特战队员试图阻拦,被他隨手拨开——骨骼断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拦住他!不能让他进山!”
    晚了。
    张玄已经跃出高速公路护栏,消失在公路旁茂密的山林之中。
    山林深处,光线被树冠切割成零星的碎片。
    张玄在林间穿行,脚步无声,身形如烟。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包扎。
    体內的刺痛隨著刚才的剧烈运动愈发剧烈,经脉如同针扎,每运转一次真炁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精力。
    十不存一。
    他此刻的实力,確实只剩下巔峰时期的一成左右。
    七十年的封印,当年重伤未愈,破封后连续战斗,昨夜那式“阴阳割昏晓”几乎掏空了他。
    如今的他,別说与那些顶尖高手相提並论,就是个精修玄术十来年的小崽子,恐怕都能压制他。
    但他不能倒下。身后,追兵还在。山林中,咒术、式神、热感应仪,多方围堵。
    他能感知到那些追踪的术法波动——阴阳师的诅咒如丝线般在林中蔓延,式神在树冠间穿梭搜寻,还有那些他不太理解的现代设备,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探测到人体的温度。
    但这里是山林。七十年前,他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和鬼子周旋了整整三年。
    那些经验,现在派上了用场。张玄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涉水而行,改变自己的气味轨跡。
    他利用炁遮蔽自己的体温散热从而躲避热感应——虽然不知道那东西的原理,但他发现只要身体被炁全面遮盖,那些设备的追踪就会变得迟钝。
    他利用地形,一次次绕开阴阳师的诅咒搜索线。
    他甚至在经过一处灌木丛时,顺手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陷阱——几根削尖的树枝,以藤蔓牵引,系在低矮的树杈上。
    十分钟后,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和一阵混乱,追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天色渐暗。山林中,张玄靠著一棵古树坐下,闭目调息。
    体內的刺痛稍稍缓解,但伤势依旧沉重。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八尺琼勾玉,勾玉的裂痕处,依旧泛著微光。
    不能久缠。他睁开眼,目光穿透树冠,望向远处隱约可见的灯火。
    那里,是横滨的方向。
    必须儘快离开东瀛。
    张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没入黑暗之中。
    身后,追兵的喧囂声越来越远。
    前方,港口在望。